“你做得很好,這些天你時時注意那位姑娘的動向,每日向我匯報。”
“是!奴婢知道了。只是……姑娘為何要奴婢看著那姑娘呢?”鸝兒甚是不解的道。
一旁伺候的鶯歌道:“這位姑娘雖然心思有些不妥,但進了將軍府大門左右不過是個婢子罷了,姑娘是不是有別的顧及。”
“她要賣身葬母在哪兒賣不好偏要去寬街胡同,那胡同口往東是小集市,西邊是太學學府,北面是太溪湖繞著行宮,南面是將軍府、吏部侍郎府、李詹事府并著右督御史府邸。明面上是在小集市賣身,但小集市除了各府出門采買的仆人便是小商小販,誰能買得起她。”
鸝兒滴溜溜的眼珠一轉,義憤填膺道:“姑娘說得對,若是為了葬母那賣給將軍府是賣、賣給李家就不是了?再說李大公子雖然風流,但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好好的李府姨娘不做偏偏來將軍府做丫鬟。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盯著她!”
“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花案上的白玉瓶斜斜的插著幾只將開未開的桃花,煞是好看,屋中若有若無的飄散著幾縷桃花香。云錦忽略掉鶯歌和青鸞眼底詫異的神色道:“這桃花襯著白玉瓶看著正好,我記得春鵲做的桃花粥味道不錯,明日做一些隨我去二嬸那兒走走。”
云錦想著身邊的丫鬟怕是還沒習慣自己的變化,也只有慢慢改變她們的觀念了。又見天色暗了,便去凈房洗漱更衣,丫鬟早早的鋪好了床,鶯歌放下床幔,熄掉兩盞燈便和青鸞悄聲退下。
云錦盯著鵝黃色床幔上掛著的流蘇,努力回想前世將軍府中發生的事,如絲媚眼微微瞇起,屋中燭影漸暗,屋外月明高懸。
翌日,云錦著一身水藍色暗紋緙絲留仙裙,烏黑的頭發挽一小束成垂掛髻,簡單的插著一只鑲銀絲玉蘭花白玉簪,余發潑墨似的垂在身后,襯得腰肢細如楊柳,皓腕戴纏絲水波紋鎏金手環。妝扮雖簡單,卻樣樣精致,用料皆上乘,挑一樣出來都夠尋常人家一年的用度。稍稍用過早飯,云錦帶著丫鬟去往西院二嬸林氏的院落。
蕭家人丁單薄,只有兄弟二人,當年蕭遠毅在三王逼宮時追隨還是太子的當今圣上,平息叛亂,后又立下赫赫戰功,獲封一品建威大將軍,賜下將軍府,便將家中的親弟接至永興城。蕭二爺無心官場弄權便做起了生意,憑著將軍府的權勢,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二爺之妻林氏是一位秀才之女,雖比不過大家閨秀,卻也知書達理,夫妻二人相敬如賓。蕭二爺娶有兩房妾侍,侍妾之間雖小摩擦不斷,但十幾年來也未出什么大事。二房有兩嫡子,一庶子兩庶女,倒是比大房熱鬧得多。戚氏去后蕭將軍不愿續弦,便將中饋之權交給了林氏,林氏也算將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待丫鬟通報后,云錦進了淑華院正屋。只見榻上正坐著一位穿暗紅色金絲寶相花紋褙子端莊秀麗的三十歲出頭婦人,梳燕尾圓髻,簪一對金累絲如意步搖,鬢邊簪串珍珠頭花,頸掛赤金祥云紋項圈,腕戴羊脂玉鐲,便是二嬸林氏了。林氏旁邊立著兩位姨娘,一位是低眉順眼柔和恭敬的模樣,身著淺綠色暗花長裙,乃林氏的陪嫁丫鬟如今的蓉姨娘;而另一位荷姨娘是二叔在外經商買回來的,生得眉眼精致,身姿妖嬈,一身桃紅色紗裙,繡合歡花腰帶上垂著一個蓮葉映荷香囊,顯得腰肢盈盈一握,盡管育有一子一女,依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云錦上前向林氏見過禮,林氏忙拉起云錦至一旁坐下,柔聲道:“你前幾日剛病一場,今日怎么來了,受了涼如何是好。要是有什么事,吩咐丫鬟婆子跑一趟就是。”
待兩位姨娘上前行過禮,云錦才莞爾道:“我見院子里的桃花快開了,這桃花做桃花粥最是不錯,便吩咐丫鬟做了帶過來給二嬸嘗嘗。”青鸞端上玉盅,盅里軟糯糯的白粥泛著縷縷紅絲,點綴著幾片桃花瓣,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