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稍稍往前撥動一些。
還是在潛龍園中,那個已經破爛不堪的臺子上。
穿道袍的和沒穿道袍的兩個中年人都已經離開了。凌絡軒和皇上打過招呼之后也已經回去準備選妃大會優勝者的名單了,放眼望去,整個園子之中,似乎就只剩了皇上一個人。
其實并不是這樣。
走下高臺的皇上看到蜷縮在臺子角落一側的那個姑娘,有些愣住了。
姑娘不知是被之前的戰斗波及到了,還是自己不小心撞傷了,從散亂垂下而遮住的額角里,緩緩滲出了鮮血。而此時姑娘不知是昏倒了還是睡著了,倚靠著臺子,雙目緊閉。
幸好還有呼吸。
皇帝心中清楚,這應該是今日過來參加選妃大會的其中一個,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剛才竟然沒有跟隨那些人撤出去。
也不知道這個丫頭今天表現怎么樣,若是還不錯的話……豈非這就是將來要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其中一人?
皇帝的心情開始變得有些怪異起來,竟……開始在原地踱起了步子。
他知道姑娘目前的情況沒有什么問題,所以并不著急叫醒她。
只是不叫醒她,難道就讓她在這里一直這樣睡著嗎?
于是皇帝猶豫再三,還是來到了這姑娘身邊,輕輕蹲下身子,推了推,輕聲道:“姑娘……姑娘?醒醒?”
沒有什么反應。
皇帝嘆了一口氣,將手掌放到了姑娘的后背,心念一動,丹田之中的內力便化作一股熱流,緩緩注入進了姑娘的身體之中。
不多時,姑娘輕輕哼了一聲,雙眸便緩緩睜開,醒了過來。
……
大亂起時,胡菲兒剛剛走下臺去,那個曾經出現在過她房間中的女人便持槍而至,沖殺向了大魏皇帝之下的最高位者,凌絡軒凌丞相。
然后勁氣噴薄之間,她根本就來不及看到什么,便被震暈了過去,摔倒在了臺子的一角。
之后發生了什么,她完全都不知道了。
也沒有其他什么人發覺她竟然一個人在這邊。
昏迷的黑暗之中,她仿佛一個在地獄之中緩緩游蕩的幽靈,不知何時才是盡頭。更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自己的后背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然后一道光亮將自己眼前黑暗撕裂開來,漸漸擴大,而后使她看到了一切。
“姑娘……姑娘?醒醒……”
她動了動,痛楚便即刻間險些將她再次拉入黑暗。她蹙著眉頭,痛呼了出來。
“看來是身上哪處還有別的傷……”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是一個男人。等等,怎么會有一個男人在我身邊?他為什么把手放到了我身上?!他想做什么?!
滑到腿上了!我是碰見什么流氓了嗎?
往腳上去?!這是什么變態嗜好?!
正當胡菲兒想要奮力睜大雙眼看清楚自己現在的現狀,并阻止那人繼續對自己做一些絕不可容忍的事情時,腳踝上一陣劇痛即刻再次侵入他的精神之中!
又是一聲痛呼。
“看來你的反應不是特別大,不像是骨折那種極嚴重的傷勢,應該就是扭傷到了,問題不大。你稍稍忍耐一下,我這就給你正過來。”
原來不是在耍流氓,是在給我治療傷勢啊……
這個念頭剛剛在胡菲兒的頭腦之中劃過,下一息,她就感覺腳踝處又是一陣劇痛傳來。
“啊!”
這一次她完完全全地清醒了過來,非但完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甚至還坐直了身體,一揮手就將那人還按在自己腳上的手給拍飛了去,痛苦地說道:“大……大叔……算我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不要再繼續折磨我的腳了……放……放過它好不好……”
被稱作大叔的身穿明黃色袍服的男子愣住了,神色開始變得有些古怪,試探性地問道:“你……你喊我什么?”
“大叔啊……還是說大叔你擔任著什么重要官職?小女子冒犯了?”胡菲兒被傷痛心情實在是有些不好,平日里沒有的一些大小姐脾氣此時竟然也冒了出來。
怎么著?喊你個大叔你還不愿意了?本姑娘家父好歹也算是朝廷的正二品武將,哪怕你是個什么御前帶刀侍衛什么潛龍園管理員,本姑娘就得怕你了?
哪有這個道理?!
那人好像是被胡菲兒的氣焰給壓制住了,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唔……在下……并沒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只不過姑娘你的腳踝扭傷了,在下想要幫你正過來,只是朕……我剛剛把手放上去,還沒開始發力,你就阻止了我……那么姑娘,我現在可以幫你正過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