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和尚微微一笑,輕聲道:“那李施主又是怎么看這兩件事情的呢?”
李二牛有些憨厚地摸了摸頭,又擺了擺手,笑道:“俺一個種地的大老粗,哪能有什么看法?沒看法,沒看法。”
年輕和尚笑著鼓勵說:“李施主哪里需要顧及這么多,不過是一個和尚與一個莊稼漢的閑聊,不妨的,不妨的。”
“唉,那……也行,”李二牛有些不好意思的嘆了一口氣,說:“一般講,咱這些老百姓,自己的生活尚且還過不明白呢,哪里還會有閑工夫去管皇上是啥意思?不過你要說想,那也就是閑著沒事兒,自己一個人一壺酒一碟腌菜的時候,想過那么一點。”
李二牛臉上浮上了點點愁苦的神情,憂慮道:“小師父啊,你說這要是遷都洛陽,按照那勞什子皇城的規模,這洛陽城,還不得擴建吶?這要是一擴建,城外那么些個土地,可怎么辦吶?要是這些土地都充了公,我們這些莊稼漢,該怎么去討生存啊?”
年輕和尚笑了笑,道:“李施主倒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朝廷早就有旨頒下,凡是在遷都過程中百姓蒙受的損失,一概有朝廷十三成賠償。不僅如此,遷都之后,整個大魏免除一年賦稅,而長安和洛陽兩城,則是免除三年的賦稅。”
李二牛驚訝道:“竟還有這種好事?”
年輕和尚含笑點頭。
“那要是這樣的話,那遷都這個事情,咱們也就不說啥了。至于說選妃這個事兒……”
李二牛撓了撓頭,道:“娶媳婦兒生孩子嗎,這個咱懂。大老爺們兒的,一把年紀了,尤其還是咱們大魏的皇上,還沒個媳婦兒,那不像話。只是,嘿嘿嘿,想咱皇上,年歲應該比我還要大些吧?這個歲數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哎!對了,咱皇上還是武學大宗師呢!這點事情,肯定不在話下!嘿嘿嘿……”
李二牛說得興起,笑了半天才看到身邊年輕和尚臉上的苦笑,幡然醒悟,“哎呦”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連忙道:“小師父小師父,莫要怪罪,我這粗人一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污了咱們佛門清凈。”
年輕和尚揉了揉臉,苦笑道:“沒什么關系,李施主,既是閑聊,大可不必顧慮那么多,只管說便是。”
李二牛哪里還敢繼續這么個話題,結結巴巴地換了一個角度,說:“俺,俺覺得吧,選妃這,這個事情,咱們皇上,主要還是想要個孩子。咱老百姓俗話說得好啊,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就算是皇上,他也不能當一個不孝之人啊小師父你說對吧?不管是就是只為了要個孩子,還是說為了咱們大魏這么大的一個家業能夠好好的給傳下去,皇上他必須得有一個兒子。”
年輕和尚看著李二牛,神色不知何時開始變得認真了起來,他輕聲問道:“可為什么必須是他兒子來繼承這個天下呢?”
“子承父業,天經地義啊。”
“可這份家業終究與咱們的尋常家業不同,這份家業是整個天下,是整個大魏,是我們每一個人生存的前提。倘若……”
年輕和尚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用詞,停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倘若皇上生下的孩子并不如皇上這般雄才大略,并不適合去經世濟民,并不能……將我們大魏治理的井井有條,該怎么辦?”
李二牛似乎是被年輕和尚的這些問題給嚇到了,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這天下,難道真的應該像咱們普通人的所謂家業一樣,一代一代傳下去嗎?難道不應該是……有徳者……有能者居之嗎?”
李二牛看著身邊的這個年輕的小師父,驚得長大了嘴,說不出話來,甚至都忘記了阻止從那張本該吐露佛言的口中說出的大逆不道的話語。
氣氛陷入了一陣尷尬襲來而又恐怖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年輕和尚撓了撓頭,沖李二牛笑道:“李施主,方才的話,你就當貧僧失心瘋了,別往心里去。”
李二牛應了一聲,沒敢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