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只是什么也沒說出來。
幾個騰挪,他們兩人便來到了另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之后一人挖坑,另一人找了塊質地形狀還都算頗為合適的石頭,并指為劍,在上面刻起了字。
然后他們一同輕輕地將方甲的身軀放入了這一個簡單的墓穴之中,一人一捧土,漸漸地將方甲掩埋了進去。道士拿過石頭,將之豎在了墳頭。
然后他又開始盯著那人,一言不發。
那人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其實應該把小方跟他妹妹還有他叔叔埋在一起,可惜我不知道方乙他們二人埋在哪里。”
道士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人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腳尖兒,說:“你們該忙什么就忙什么,李楓跟羅陽本來也就該讓我親手去殺,所以你們就不用管了。”
道士點點頭,沒說話。
那人轉過身去,低聲說:“那我走了。”
他的身形只微微動了一下,道士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別把沁兒的死全都歸咎到你自己的身上,否則沁兒就白死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活了這么些年,經歷的事情也不算少,總不能還讓我去提醒你什么時候該干什么。”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道士上前一步,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使勁兒把他轉了過來。
他的嘴角使勁兒地扯著,眼眶通紅,用與剛剛幾乎判若兩人的嘶啞聲音問道:“有酒嗎?”
道士點了點頭,解下了自己腰間一直懸掛著的葫蘆。
他接過葫蘆,咕嘟咕嘟地拼命向著肚子里灌。
沒有一滴灑在外面。
空葫蘆一聲悶響,砸到了地上。
他劇烈起伏地胸膛漸漸地平息了下來,低著頭,輕聲說:“你們都不該摻和進來,不要為了我做傻事。這本來就是我爹跟那個人之間的事情,后來我爹娘死了,就變成了我和那個人之間的事情。你們別插手。”
道士嘴角微微翹起,微諷道:“你以為大家把性命都賭進去,是為了你?可別這么想當然了,你沒那么重要。李大哥的理由是林城主的死,劉琮琤的理由是劉城主江大哥呂大哥他們的死,王淵的理由是周宗主的死以及劉琮琤的理由,小方掌柜的理由是他妹妹他叔叔還有陽子兄弟的死。你別把自己想成萬世的救主,這一點就算是無量天尊也做不到,更何況現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道士頓了頓,也低下了頭,輕聲道:“唯獨我……我與你的理由一模一樣。你爹,王姨,沁兒,陸叔叔,劉城主,江大哥,呂大哥……一個都不少,一個都不能少。”
那人抬起頭來,怔怔無言。
然后又偏過頭去,看了看那塊墓碑。
他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應該做點兒什么了。”
道士說:“我和李大哥會在這邊配合你,盡全力配合你。”
“那么我們下次見時,定在華山之巔,怎么樣?”
“你還挺會挑地方。時間呢?”
“我還需要十年。你覺不覺得久?”
“不,一點都不久,剛好李大哥也還需要再看一看,再看一看這天下,再看一看那人。”
“那么我先走了,你快回去李大哥身邊。他與我們不同,他的身邊不可以缺人。”
“我知道,另外,”道士扯了扯嘴角,笑道:“殺了羅陽之后,在按照小方說的方法處置之前,幫我再補上一劍。他從我師父那里騙走了清凈口訣,這筆帳你幫我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