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過后,大殿之中漸漸寂靜了下來。
袁路微微一笑,抬起頭來,拱手道:“還不知道,陛下今日召我們二人前來,所為何事?”
凌洛軒微微皺眉,而其旁的李滄瀾卻是面露些許憂色,不過轉瞬即逝,又恢復了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蕭正風臉色肅然,看著袁路二人,真誠道:“大魏建國,集中原天下之力,便是為了徹底解決外患,讓中原百姓,真正過上平安的生活,不需為了性命而奔波。雖然朕是大魏皇帝,但這一點,朕還是要講清楚,將之擺在首位的。”
師超眾仍是一臉淡然樣子,開口道:“陛下與諸位大人心懷天下,乃是中原之幸。”
蕭正風苦笑著擺了擺手,道:“只是出師不利,二十萬大軍,如今困于雁門崖,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談及天下太平,也只能是一個笑話了。”
袁路和師超眾相識一眼,沒有說話。
蕭正風輕輕嘆息一聲,問道:“如今長青門,還有多少弟子?”
袁路道:“自葫蘆口一戰后,長青門弟子不足四百,而這兩年休養生息,又借建造驛路一事積攢了些宗門立門之本,已有七百弟子。只是不少弟子都是新進,論實力境界,自然是不如以前的。”
“平均下來,能有什么境界?”
袁路笑了笑,不著痕跡掃視了周圍一眼,輕聲道:“武學大家四層樓。比起以往,大概是差了兩層樓吧。”
滿朝寂靜。
文官大都不通武道,多不能理解這一句話其中的分量。而武將們則是不由低下了頭,心中默默道不愧是四門三宗,這般氣魄,恐怕整個江湖,罕有能及者。
一直在文官隊列之中默默無語如同靜心養氣的凌風月,在聽到袁路的話語之后,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飽含深意的笑意。
蕭正風微微垂下眼眸,聲音中富含著極其復雜的感情,終于開口問道:“不知,長青門可愿,在中原大魏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并入朝堂各處,為國出力?!”
嘈雜之聲緩緩從袁路的耳朵里消散而去,他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當初自己第一次登入長青門山門時的樣子,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穿上青衫,拿起木劍木槍的樣子,看到了自己和大師兄二師兄一起嬉鬧的樣子,看見自己如同瘋魔一般在山澗之中練槍的自己。
師超眾緩緩踏前一步,不著痕跡的和師兄肩并肩。
袁路回神。
學著某人咧嘴一笑。
他道:“為國出力,為萬民犧牲,草民愿意,草民的師弟也愿意,長青門上上下下每一個弟子,都愿意!”
還不待朝堂眾人眼睛瞪大,他便接著道:“但是解散宗門,并入朝廷這件事,涉及到宗門千年的聲譽與門面,涉及到十數位宗門之主的一生心血,涉及到無數弟子的光榮與歸屬,加之如今我長青門楚羽楚門主不在,此事,恐不敢妄下決斷。”
蕭正風緩緩閉上了眼睛。
凌風月終于張開了一直虛閉著的雙眼。
凌絡軒眉頭皺得更緊。
李博臉上疑惑之色漸濃。
李滄瀾臉上再閃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