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膛的漢子搖了搖頭,道:“你只看到了矛盾的出現,卻沒有看到矛盾下涌出來的好處。我們這些牧民,爭不過那些站在皇帳之中與皇帝親近的貴族,可是我們會等著餓死嗎?自然也是不會的。在我們沒有能力在現有的草原上生存下來的時候,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我們內部的矛盾爆發出來之前,盡可能多的從中原人的手中奪取地盤。在草場匱乏和生存欲望的壓力下,我們對中原的進攻,將會令你想象不到的勢如破竹。”
禿頭漢子顯然是被赤膛的漢子的言語給震撼得不輕,他瞪大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搖著頭笑道:“大哥,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你腦子一向是比我好使的。只要是好事就行,不就是中原人么?到時候陛下要是正是向中原人開戰了,我非要讓中原人瞧瞧咱們草原人的彎刀,是有多么鋒利!”
赤膛的漢子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那禿頭漢子有了些尿意,嘿嘿一笑給赤膛的漢子打了聲招呼,便策馬離開了。
赤膛的漢子真實名字叫做耶律雄材,跟他一同前來放牧的七個漢子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其實就是他們口中聲聲罵著的“貴族”之一。不知道他是出于一種什么原因扮成最普通的牧民來到這草原的邊境上,只是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并沒有因為生存條件的艱苦而露出那些所謂的“貴族”的嘴臉。
事實上,他為口鼻之中能呼吸到最干冽而腥膻的空氣而感到無比的爽快。
他忽然瞇起了雙眼,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遠處那十幾個黑點來回顛簸,漸漸放大,似乎是在飛快地向自己這邊逼近!
不,不是錯覺!是馬!是中原人的馬!
是中原人騎著馬沖殺過來了!
耶律雄材的眼陡然瞪得極大,由于干枯而裂出了幾道深深血痕的嘴唇猛然張開,爆發出了幾聲強烈的音節!
他別的做不了什么,至少要保證這幾個出來放羊的牧民的安全!他不是那種狂妄自大的人,絲毫沒想過自己八人能夠將對方打敗擒下,哪怕他們最為趁手的彎刀就懸掛在各自的腰間。因為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十幾名中原士兵,身上皆是覆著泛著冷光的鐵甲,手中的狹長戰刀更是有些鋒利無匹地銳氣!
不是對手!
八個草原人無法顧及在受到了驚嚇之后已經開始四處逃散的羊群,皆是策馬向不同的方向奔逃而去!
為首的中原士卒策馬追在最前面,眼見敵人分散開來,他卻絲毫不慌張,手中戰刀一揮,在他后身位處的其余士卒沉默地以兩騎為一組,同樣分散了開來,向著不同的方向追了過去。他們一共有十五人,最后領頭士卒一人單騎,向著耶律雄材的方向緊追不舍!
草原的馬一向要比中原的馬要更加健壯,品種更加優良。雖然這幾個牧民所騎也不是什么草原馬中的上品,但是由于中原士卒身上的重甲給予了胯下戰馬更多的壓力,一時間,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越來越大。
耶律雄材剛剛在心中送了一口氣,就欲再度策馬加速,爭取在半柱香的時間之內徹底將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中原士卒甩開的時候,他的肩膀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隨之到來的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將他從馬上帶了下來。在空中翻滾的時候,他看見了一道道黑影在空氣中飛掠而過,分別刺中了他的那些兄弟們的肩膀或者腿腳,使他們紛紛從馬上墜了下來。
弩!
耶律雄材的心中突然閃過這么一個字,他的心便涼了半截。他聽說過這種出產于中原江湖中一個名為唐門勢力的機括兵器,沒想到竟然已經給中原人的軍隊裝備上了!
陰影將他籠罩了起來,他微微抬頭,看見了一個被盔甲覆蓋住了整個身軀的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