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軒緩緩走到這一處洛陽城外華陽峰側極為偏僻的地方,平日之中幾乎沒有人會來到這里,更不要說周圍還有數十雙隱匿在樹林草叢中的眼睛了。任何人只要敢對那一棟方形的、如同一根粗矮柱子的建筑顯露出任何興趣,會引來什么樣的后果,那是不可想象的。
凌洛軒來到門前,微微一笑,伸出手來,露出了他握在手中的一塊銅質的令牌。
眼前一晃,一道黑衣身影便已經半跪在了他的身前,垂首沉聲道:“見過凌公子!”
凌洛軒點了點頭,輕聲道:“開門。”
“是!”
黑衣男子站起身來,手握在了門把手上,而后用力一拉。
門后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露在了凌洛軒的面前。
這竟然是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怪不得從地面上看這一座粗矮的建筑就像柱子一般,根本無法用作住所或是儲存之用,原來是別有洞天。
“半個時辰之后我會出來。在這其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凌洛軒笑著看著黑衣人的眼睛,輕聲道,聲音中卻是毋庸置疑的堅定與命令。
在黑衣人應是之后,凌洛軒稍稍站直了身體,笑著走向了黑暗。
門在他的背后輕輕關閉,在從外面射入洞中的光線完全消失的同時,漆黑通道驟然一亮,兩側墻壁上由機關術控制的燈火全部點燃,光焰隨著涌動的氣流微微搖曳,將凌洛軒的影子拉得很長。凌洛軒靜立在原地很長時間之后才使自己的眼睛適應了這通道之中的亮度與環境,這才邁開了步子。
腳下是看上去永無盡頭的臺階。但是凌洛軒卻并沒有絲毫的擔心,這不是他第一次下來這個地方了,除了第一次來時通過挑眉這個不自然的表情暴露了一些內心的某些情緒之外,他便再也沒有對這里的任何東西產生過驚訝或者類似的什么情緒。
一步一步走去,靴子踏在石砌的臺階之上,回蕩起了不大不小的聲音。看著兩邊墻上雕刻出的連綿不絕的花紋,就算是自幼看多了各種精致物件兒與紋飾,他也忍不住在心中贊嘆了起來。
這是那人的杰作,他喜歡將出自他手的這些大小物件兒稱作藝術品。
凌洛軒停了下來。
面前已經再無臺階可以供他下腳,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廣場,在不同方向的邊界處有著長得一模一樣的門,顯然是通向其他不同的方向。廣場穹頂盡是一顆顆巨大的夜明珠,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凌洛軒負起手來,端詳著這些熟悉的珠子,心想果然唯有使明珠蒙塵才是不使明珠蒙塵的唯一方法啊。
身材巨大的黑袍人出現在了凌洛軒的面前,微微躬身。
凌洛軒輕聲笑道:“你這家伙,難道這是不死的么?”
說完之后他便自己回過了神來,一邊搖頭一邊道:“忘記了你是不會回應我的。”頓了頓,他道:“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巨大黑袍人轉過身去,向著某一個門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凌洛軒也沒有猶豫,抬腳跟了上去。
走到門前,巨大黑袍人停了下來。他伸出自己完全被黑色皮手套包裹著的手來,輕輕扣了三下門,然后向后退了半步。
凌絡軒面色不變,似乎并不介意多等一會兒門后的人來為自己開門。
事實上并沒有讓他等沒有多久,門就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個除了身形以外和巨大黑袍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小黑袍人”站在門前,微微抬頭,看了站在后面的凌絡軒一眼。
凌絡軒伸出手來打了個招呼,輕笑道:“好久不見。”
“還不到三個月。”
聲音頗為清秀,竟是一個不大的少年。黑袍人轉身進了門去,沒有刻意招待凌絡軒。凌絡軒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繞過巨大黑袍人,一步跨了進去,順手將門帶上了。
門后是一個頗為雜亂的房間,畫著各種奇怪圖形的黃色圖紙被掛在或貼在兩面寬敞的墻上。房間的中央堆滿了鐵器和不知名的工具,每一樣都是凌絡軒不能掌握的甚至是看都看不懂東西。
而在房間最里面的位置,放置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此時黑袍人便站在桌子之前,雙手之中握著兩種不同的粉末,正在瓷瓶里操作著什么。
“連我也要防著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誰。”凌絡軒走到了黑袍人的身后,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想要拍一拍黑袍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