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沼澤地之前,楚羽和林青全都在腳上扎上了早就準備好的亂草蓬,以增大腳掌和沼澤地之間的接觸面,同時提氣輕身,這才在此時如履平地。
說來也奇,船上觀天,乃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而當他們踏上了這片沼澤之地時,頭頂的天空卻在頃刻之間暗沉了下來。暗紅色的烏云懸浮著,仿佛是憑空出現一般飄蕩在了他們的頭頂之上,壓抑而又血腥。楚羽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洞庭湖面,卻依然是在陽光之下的波光粼粼。泥水之間,就好像是有著一道看不見的界線將兩處世界分割開來,奇異非常。楚羽向林青詢問此等異像,沒想到就連林青這等見多識廣之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從恬靜怡然到了無生機,似乎僅僅只是需要跨過了一條線那么簡單。
湖水之中就有足足兩條蛟龍,若不是其中一條和林青是舊識,他們現在處境如何還不一定呢。這沼澤之中連氣氛都遠比湖中昏沉,會有什么潛伏其中,還真不好說。
“你既然和‘河清’有那么一段緣分,說明你來過這里。那這里有什么,你應該知道吧?”楚羽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處枯萎干裂的死木,一邊問道。
聞言林青一怔,而后苦笑道:“當年我來的時候,實力還不如你,能在湖中救‘河清’一命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我根本就連沼澤地的影子都沒看見。”
楚羽扶額:“也就是說,你也根本是第一次來到這個鬼地方啊……”
忽然不遠處撲棱棱從樹上飛下來了幾只漆黑的烏鴉,一邊叫一邊繞著兩個人飛了幾圈以后又重新落回了枯樹枝上。可能是由于天色的影響,烏鴉的眼瞳里盡是血紅之色,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楚羽打了個哆嗦,反手抽出鐵條和秋蟬,給自己壯膽。
“說回正題,我們得明確一下咱們這次來這片沼澤地之中的目的。”
林青的眼睛始終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細微變化。他輕聲道:“首先第一件事,凌家那邊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和公孫父子、程五千、彤彤他們分了兩路。從一路的跡象來看,咱們應該是成功的將追兵引到了咱們這條線上。只是我們仍要給他們拖延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那幾個人的戰斗力太差,想要平安到達長青門恐怕不會簡單。”
楚羽點頭,而后問道:“傳言說這次凌家派出來追逐我們的,竟有一個大宗師。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一丁點兒都不知道。”談及這個話題,林青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從來沒有聽說過凌家竟然還養著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而且大宗師級別的高手,竟然還能被一個家族給限制住,實在是匪夷所思。‘宗師可探云雨,大宗師一指斷江’,一個大宗師所能做到的事情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多的多,又怎么會甘心被一個家族驅策?哪怕這個家族是凌家。”
“不是說大宗師之間都有一種莫名的聯系么?就好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相互之間可以輕易地看到彼此的光亮?”楚羽問道:“你有沒有看到那人身上發的光呀?”
林青哭笑不得:“什么東西就發光,我們大宗師難道是蠟燭嗎?那種東西叫氣場感應,只有在一個大宗師展現境界的時候才會出現。我從來都沒有感應到過除了世人皆知的那幾位大宗師以外的氣場,所以要么凌家是在聳人聽聞,要么就是這個大宗師,在我成為大宗師之前就已經成為了大宗師,然后從未出過手。”
楚羽扯了扯嘴角,道:“這種事情,恐怕是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應該假不了了。否則知道我真實身份和真實境界的凌風月派人來干嘛?送死么?”
楚羽有些嫌棄地瞥了林青一眼,道:“你說你就不能忍一忍不裝這個逼么?”
“嘖嘖嘖,最近你嘴里越來越不干凈了,有必要洗一洗。”
“嘁,滾。”
林青沒當回事兒,臉上又恢復了凝重之色,道:“反正估計應該會和來者交手,到時候打一架什么就都清楚了。而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確認,那個真名叫汪庭代號叫錦瑟的家伙,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楚羽沉默了下來,想起了那個極有原則并且癡情的殺手。他認識并接觸過的殺手不多,幸運的是不論是當年的方尋還是現在的方甲亦或是錦瑟,他們全都是好人。
楚羽又忽而想到了華山陣前幻境里的那個殺手。那次刀尖上跳舞的經歷每每回想起來都會讓他背后冷汗涔涔。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誰要買自己的性命,包括當年用不知名的方法控制了方尋來綁架自己的幕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