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父子身體僵硬,分毫不敢有所動彈。雖說這個自稱“時瞎子”的人確實是個瞎子,但是他們卻能清楚得感受到,從他們站到這里開始,若有若無的氣機便一直鎖定在他們身上。公孫悅偷偷地從上到下打量了這個“時瞎子”,發現他手中的那根木棍被削得極尖。毫無疑問,若是他們被發現有一點想逃或者想反抗的跡象的話,身體上便會被捅出一個或者幾個血窟窿出來。
程五千有些咬牙切齒地白了公孫父子倆一眼,父子倆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事情已經很明確了,分明是凌家的人提前洞悉了楚羽的計劃,派出了這個名為時瞎子的人先出城來,控制住了程五千和宋彤兩個人。隨后聽見石塊兒砸城墻的聲音之后,便將計就計,賺他們父子二人翻出城來,一同捉拿。可憐他們父子倆還以為是老天開眼賜給了一條生路,卻沒想到竟是人家的請君入甕。
時瞎子轉過身來,“看”向了宋彤。不能不說世間奇人異事不勝枚舉,這時瞎子雖然目不能視物,卻不知憑借什么方式準確地找出了宋彤的方向。只聽他笑道:“方才交手,傷到了小姑娘你,還請多多原諒。如果瞎子我沒有弄錯的話,小姑娘你的武藝應當是來自不老林,不知不老林林主趙雅芝是你什么人?可否告知?”
宋彤下意識地拿衣袖遮住了手腕處的那一道血痕,有些害怕地往程五千背后鉆了鉆。然后她意識到程五千也并不會什么武藝,于是又硬著頭皮擋在了幾人身前。
宋彤顫聲道:“趙姨……趙姨只是我們不老林林主而已,我的父親是不老林大管事。”
時瞎子恍然道:“原來如此,你不是雅芝的兒子。”
聽得這瞎子竟然以“雅芝”如此親密的稱呼來叫趙姨,宋彤和程五千心中皆是一突,對視一眼,心道難不成此人還是趙姨的故交?若真是能攀上些許親戚,說不定還能有救!
程五千小心翼翼地說道:“趙姨并未有子嗣,連婚嫁都不曾有。只是她與冷月城城主侯池兩情相悅卻針鋒相對,不曾有一人先主動表了心意。”
時瞎子一怔,喃喃道:“原來雅芝已經有了心上人了么……”
程五千暗道不好這人竟然是我叔的情敵!要真是這樣別說是放我們走了,恐怕要被這瞎子給扎成血人了!
眼珠一轉,程五千計上心來。
“這位……前輩?”
“客氣,我不過一瞎子,如何敢稱前輩?”
“稱呼無關緊要,不過小子我聽前輩方才的話語之中,頗有緬懷故人之意。想來前輩與趙林主乃是舊識?”
不等時瞎子說話,程五千便自顧自的侃侃而談了起來:“倘若真是舊識啊,那我便求前輩一件事情。說實在的,那冷月城城主侯池我見過,也說過幾句話。誒,前輩你別不信,你別看我習武不成,可是我腦袋好使,主意多。那侯池乃是一城之主,所用之人必不能全是武夫。實不相瞞,那次交談,也是那侯池主動找到我來,想讓我離開不老林,去他冷月城做事。”
說到這里,仗著時瞎子看不見,程五千連忙沖宋彤使了個眼色。不愧是一起走南闖北的好搭檔,宋彤立刻會意,假裝震驚與憤怒,高聲道:“好啊!那侯池竟然如此大膽!敢到我們不老林來挖墻腳!虧我們林主還對他有那么深的感情!原來竟是這等狼子野心之徒!程五千!說!你有沒有和那侯池達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協議!”
程五千立刻用更大的聲音喊冤道:“師妹啊!你說的這是什么話!若是我真的答應了他的什么條件,我現在還能和你一同站在這里嗎?我應該在冷月城里做事啊!”
宋彤道:“哼!那可不一定。萬一你是那侯池安插在林中的臥底,覬覦我不老林更多好處怎么辦?!”
程五千悄然向宋彤伸出大拇指,嘴上卻仍是喊冤:“天地良心啊!師妹,你可不能疑我!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別人可以不知我程五千的為人,難道你還不了解嗎?我絕不是那等背信棄義的小人!”
一旁將一切都收入眼底的公孫父子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原來就算瞎子武功高強,也是可以這么欺負的?
時瞎子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師門好戲給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張雙目緊閉的臉上盡是茫然之色。
程五千像模像樣的長嘆了一口氣,將雙手負于身后,來回踱起了步子,顯然已經是入了戲。只聽他道:“我固然沒有答應那侯池的無理要求,但是與他交談一番,我卻是清楚地認清了這個冷月城城主的真面目。原來此人竟是一個不甘安居一隅的野心之徒,他之所以會對咱們林主暗送秋波,其實是看上了咱們不老林的江湖地位。冷月城和不老林在江湖之中都屬于那種幫眾極少但精英極多的勢力,能力壓一大部分的臭魚爛蝦,卻終究不能擠入江湖頂端。所以這侯池便打起了用征服咱們林主的手段來吞并不老林的主意,如此一來他便能有再進一步了的底氣。”
宋彤咬牙切齒,竟也是入了戲:“齷齪!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