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自己真的是活在一本話本小說里的話,那自己去請這位作者吃個飯喝個酒,不知道能不能讓自己的妹妹活過來呢?順便再把那個李家雜碎搞死,也省了自己的事情。
自己是真的不怎么喜歡混江湖啊,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哪有什么快意恩仇策馬縱酒,不過是弱肉強食爾虞我詐。
方甲躺倒在地上胡亂想著,視線越來越模糊。
要死了吧?要死了吧?
自己終究不是什么話本小說的男主角。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聽到了腳步聲。有什么人把一件什么東西塞到了他的手里,霎時一股冰寒如霜的氣息順著他的經脈涌入了他的體內。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以為楚門主是一個不會玩兒手段的人,沒想到楚門主其實還是不能成為江湖之中最干凈的中流砥柱。那么既然大家都是同一類人,又何必再那大義壓人呢?我們完全可以攤開了談,比如楚門主覺得什么條件比較合適。”
凌風月含笑望著楚羽說道。
楚羽心中一凜,沉聲道:“凌家主是什么意思?在下聽不明白。”
凌風月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將茶杯送到嘴邊,啜了一口,道:“非要我說明白么楚門主?做壞事就應該臉皮厚一點才對,像你這樣的,有些事是很難成功的。”
“你來到建業城中不惜驚擾百姓也要用一道驚天劍氣來宣告你的來臨,看上去氣勢洶洶興師問罪,一副我不放李家人你就不會善罷甘休的作態,事實上從一開始我就明白,你是在虛張聲勢拖延時間。”
凌風月笑著撫摸著那張就在手下的龍血方桌,道:“楚門主,我了解過你過去做過的所有出名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你絕不會將救出公孫父子的期望只寄托于跟我的談判上,就好像你當時在無雙城的時候沒有坐以待斃,而失去選擇了暗殺那個李家的高手李文,為你們最后的勝利增加了籌碼。雖說現在想來,有劉琮琤和王淵兩個天之驕子在,就算你們想輸都難。只不過那個胖子和那個面館小掌柜,恐怕就不好活了吧?”
楚羽霍然抬頭,死死地盯住凌風月的眼睛。刺殺李文這件事情除了當時參與了的人以外,就連李家直到自己覆滅也沒有確定自己一行人就是兇手,只能有所猜測。而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楚羽幾乎連李文這個名字都已經快要忘記了,此時卻被凌風月輕易地從口中吐露了出來!
老人家迎著楚羽的目光,泰然自若,“是不是對建業凌家的情報能力有了一些更深刻的認識?楚門主,不瞞你說,我所知道的還不僅僅只有這一點。比如你背后背負著的那柄鐵條其實在二三十年以前曾聞名于第一流的江湖;比如你的父親姓楚名蒼,是被幾乎整個江湖最頂端的幾人圍攻致死;再比如四神劍傳說……”
“夠了。”
清淡的聲音響了起來。一直沒有說話的林青終于出了聲。
心臟如同擂鼓一般的楚羽略定,不知為何,只要林青一開始說話,楚羽便總是會感到毫無理由的心安。
林青拍了拍楚羽的肩膀,笑罵道:“傻小子,談判不是這么談的,老底兒都叫人家翻出來了,還怎么玩兒?只有吃虧的份兒!凌老家主對你期望還是高了一些,你呀,哪里能做生意,還是老老實實地混江湖吧!”
然后林青轉過頭來,對凌風月笑道:“凌老家主,您說是吧?”
凌風月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背挺得筆直。
是為正襟危坐。
對于凌風月來講,接下來,才是正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