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叔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暢快地出過手了。此時的他仿佛化身為了一尊上古魔神,身形矯健如猿猱,雙臂每次屈伸,必然狠狠砸中一個黑衣人的胸口,同時帶起一口濃艷的鮮血,卻被面罩悶在內里不得出,只能漸漸地暈染開來。這一切在漸漸重新匯攏的紫色霧氣之下,愈發顯得妖艷與血腥。
這名老人為何會如此強!
黑衣人們趁出手空擋交換了目光,皆是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凝重之色。上頭給的情報中提到了此人的低調與非同小可,可絕不至于至如此巨大之殺力!
此時的五老叔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以往不茍言笑甚至是有些木訥的臉上此時布滿了猙獰的笑容。他狂笑著,呼喝著,雙腿交替,不停奔跑騰挪跳躍。鮮血漸漸從喉嚨之中涌了上來,漸漸將他的牙齒暈染成猩紅之色。他漸漸停下了手中動作,嚴重的疲憊之色一閃而逝,卻仍是囂張而狂野地盯著一時不敢上前來的那些黑衣蒙面人。
瓷瓶在他手中被輕而易舉地捏碎,鋒利的斷口刺入他干枯的手掌之中,令他漸漸混沌起來的頭腦出現了幾絲清明。他隨手將碎瓷片抖落在地,一股腦將手里的七八顆小藥丸全部吃了下去。
“你們用的是形意門的戰陣之法……”五老叔的氣息漸漸穩定了下來,臉上的張狂扭曲的神色也漸漸平復。他的眼神如鷹一般銳利地掃過,所有人都不敢與這頭猛獸一樣的老人對視。
“形意門曾經是老牌的四門三宗之首,后來沒落,竟然被滿是脂粉氣的風華門所取代,這一點,老頭子我想了很多年都沒能想明白。”
五老叔嘴角一扯,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苦澀聲音道:“原本以為還是為公子擦屁股,誰知道竟然是沖我來的,不意竟連累了公子……”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輛已經成為了精鋼鐵桶,表面上卻多出了一個驚人凹陷的特質馬車,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再次暢通無阻的經脈已經如同熔爐一般火熱的內腑,估算了一下自己生命余下的時間,再次握緊了拳頭。
黑衣蒙面人們皆是感受到了老人的死志與熊熊燃燒起來的戰意,紛紛棄劍。
那本來也不是他們順手的兵刃。
他們擺起了當今江湖之上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夠認得出來的古樸拳架。
老人咧了咧嘴。
新賬舊賬,早晚有要算清的時候。
他踏出一步。
便在此時。
“老頭兒,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隨隨便便死在別人家門口,就算我們不怕事兒,但來來往往的,也總嫌麻煩。”
老人抬起頭來,在紫色的霧氣中看到了立于干枯的樹枝上一道鵝黃色的身影。
一個與方才他捏碎的差別不大的瓷瓶朝他飛了過來,他伸手穩穩接住。
“喪失二十年修為,總比死了要好。人得服老,不能一大把年紀了還總是豁了命上。”
她從枝頭上騰躍而下,身姿輕盈。
一頭短發在紫霧中微微搖擺。
顯得有些俏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