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板今天的酒館生意依然火爆,自從胡人圍城之后,來酒館喝酒的人越來越多,把寧老板和他的那個伙計忙的團團轉,根本沒有精力再去做一些其他什么事情。
寧老板明白這是怎么回事。胡人圍城這么多日子,既然沒有從第一天開始就跟他們打,就說明劉城主并沒有必勝的打算,想來應該會用一些方法手段去其他地方請些援兵來。只是城中糧食越來越少,生活物資越來越貧乏,哪怕劉城主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再高,此時人們也開始在心中犯了嘀咕:難道這次,那些北邊草原上來的家伙們,真這么強?這一劫,要過不去了?
在這種情緒之下,每天來酒館之中的人們,要么是心中郁郁,借酒舒緩,要么是想要尋上酒友,在醉酒閑談之時排解心中不安,要么,就是已經覺得長安城根本守不住了,時日無多,干脆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寧老板這段時間還非常頭疼的事情就是,喝了酒不愿意給錢的人實在太多了。
好在雖然寧老板和伙計都沒有武藝傍身,但是有個家伙卻十分愿意幫他解這個圍。
這天,當店里的客人好不容易便少了一點,寧老板有了些許空閑,便提了一壇酒,走到了角落里那個桌子旁邊,將壇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徐胡子看了寧老板一眼,笑道:“怎么?我現在吃住都是蹭你的,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怎么喝酒?”
寧老板笑道:“別埋汰我,你給我收了那么多賬,不要工錢,請你喝頓酒總是可以的吧?”
一邊說著,寧老板一邊坐了下來。隨手拿過桌上本就準備好的兩個酒碗,熟練的斟滿。
徐胡子靜靜地看著寧老板完成這些動作,突然笑道:“老寧,你這家伙跟其他人相比還真是不太一樣。”
寧老板遞過去一只碗,自己笑著飲了一口,道:“你的意思是現在長安城都這樣了,我還能安心做生意?”
徐胡子摩挲著酒碗,道:“不是嗎?你且出門看一看,現在還有多少店家還在開著?”
“很正常嘛,酒樓飯館什么的,沒有新鮮的食材來源,當然沒辦法開下去嘍。而且大一些的店家,店里有伙計什么的,責任實在太大,你看我,最多就養活一個你和那個干活兒的傻小子就行了,活得輕松,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徐胡子撇了撇嘴,道:“要是擱在二十年前,你看看你會不會是這個狀態。”
寧老板一愣,然后笑罵道:“去你媽的,干嘛沒事兒總揭人傷疤。”
兩人酒碗輕輕相碰,互相飲了一口。寧老板看著身邊的其他酒客,眼中逐漸放出了些許光亮,低聲向徐胡子問道:“我說老徐,你說劉城主這次,到底能不能帶長安城化險為夷呀?”
徐胡子笑了出來,道:“人家劉城主運籌帷幄,我哪里會知道。”
寧老板撇了撇嘴,道:“得了吧,別人也就算了,你還想跟我打哈哈?咱老寧現在雖然是個廢人,但曾經好歹也是在江湖里蹚過深淺的老油子。前兩天來酒館里耍賴子的那個,分明是武學大家五層樓的標準,而你老徐兩三招就給人治得服服帖帖的,這其中什么意義,還需要我來說嗎?看你老徐言行舉止,終歸是有著一股氣度在其中,你啊,我不刨根問底你的底細,你也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行么?”
徐胡子笑了笑,說:“當初就不該拉你那么一把,跟聰明打交道,太累。”
兩人對視,哈哈大笑,又同時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飲完這口,徐胡子微微頓了頓,便壓低聲音道:“依我看啊,你們大可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整個胡人那邊,也一共就只有三個大宗師實力的強者。要是當成術數去算的話,劉城主可以懟一個,剛成為江湖盟主不久的蕭盟主也能算一個。剩下一個,只要劉城主能勸動李彥則、周孤煙、柳青林中的任何一個前來助拳,想來問題就不大。呵呵,玄羅宗宗主羅恒我就不必說了,他若是沒有問題的話,我還真不信就憑這些胡人,能打到長安城來。”
寧老板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只是一直沒有消息,咱們也不知道到底是一個什么情況,也不能妄下斷言。”
徐胡子笑了笑,繼續道:“這個事情暫且不提,要是劉城主能叫來我剛才說的那些人中的兩個,那這場架就不需要再打下去了。分出來的大宗師,對上剩下的那些所謂的草原勇士,可以說是單方面的屠殺。只是……”
“只是究竟能不能叫來其他的幫手,那就是不確定的事情了,對吧?”寧老板嘆了一口氣,道。
徐胡子點了點頭,“咱們能看到的、能分析出來的這些事情,想來那些大宗師們肯定也能想得到。只是,江湖大會結束不久,不少勢力還對江湖聯盟之事心存抵觸之情。所以,他們之中應該有很多人,在保證長安城保全的情況下,是很樂意看到長安城這種江湖頂尖勢力有生力量的消耗的。能不出手……我想他們一定會選擇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