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這樣繼續下去了!”呂清揚霍然起身,看著身前仍舊坐著不動的江一白,急道:“這些天殺的草原胡人已經圍城好幾天了,如果我們堅決不迎戰,城中糧食根本無法支撐我們到援手到來!像你我這些人倒還好,如果實在不行逃命那是綽綽有余,可城中那么多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該怎么辦?!以胡人的性子,恐怕不會有絲毫的仁慈憐憫之心!”
江一白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也滿是愁容,道:“那你說怎么辦?!”
“打!開城門,打!”呂清揚猛得一揮胳膊,“咱們長安城里,除了執法隊的三百人,少說也還得有被困于城中的四五百江湖人。雖說他們大部分連武學大家的門檻都達不到,可城外那些馬上的胡子,也未必能有多高的水準!再加上咱們這些還算有些實力的人,殺掉他們其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不怕他們不退!”
江一白看著自己這位熱血沸騰的兄弟,心中嘆息了一聲,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放緩,道:“清揚啊,你能想到這些,城主和少城主他們又怎么會想不到?前些天他們剛剛圍城之時,騎馬行在最前方的那三個人,你可知道都是誰嗎?”
呂清揚一愣,開口道:“這我倒不清楚。”
江一白的眼中明顯透露著化不開的凝重,他緩緩道:“和咱們中原的浩大不同,草原人的數量遠不及我們,生存環境相較于我們也是惡劣得多。可就是這樣的環境,造就了他們滲透到骨子里的戰斗本能。毫不夸張地說,只要不是先天羸弱,但凡成年了的胡人青壯,都至少有著武學小成的實力。甚至若不是他們的招式武藝等遠不及我們精湛,單憑力氣和速度等身體素質,完全追得上我們中原的武學大家!那天在最前方的三個胡人,正是現在胡人的整個族群之中最為強悍的三個!若我所料不錯的話,應當就是能與我中原大宗師相媲美的境界!”
呂清揚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
江一白站起身來,拍了拍呂清揚的肩膀,道:“說到這里,你應當也明白了。我中原江湖,本有蕭盟主、咱們城主、李彥則、周孤煙、羅恒、柳青林六位大宗師,當然明宗那邊已經多年未踏足中原江湖,具體什么情況咱們也不了解。就算……就算是柳門主……現在遇難了,也依然還有五名大宗師。再假如,羅恒羅宗主……和胡人勾結……那么依然是個四對四的局面,我們也還有勝算。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除了蕭盟主和咱們城主一定能出手以外,李彥則和周孤煙卻未必能前來相救。“呂清揚沉聲道。
江一白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周孤煙周宗主不好說,畢竟他們劍宗向來行俠仗義,嫉惡如仇,這種事情的發生,讓城主修書一封,說不得周宗主樂得前來助拳。可李彥則就不好說了,這個武癡揚名江湖這么多年,卻從未聽說過他真正在乎過什么。惡人死在他手中的有不少,可好人也不是沒有。胡人圍城,這種事情對他來講,未必值得掛懷。所以啊,咱們這場博弈,不到最后,真不好說到底結果會是如何。“
呂清揚悶聲道:”怪不得城主不讓我們貿然行事……“
江一白走到門前,一把拉開了房間大門,看著樓外行色匆匆的城池禁軍和執法隊成員,心中也漸漸蒙上了一絲陰霾。
……
長刀在空中飛舞了幾圈,終于將那一顆夢寐以求的頭顱給斬了下來。
那張本來永遠帶著自信與孤傲的面孔,終究還是在最后死亡的一瞬間露出了常人該有的恐懼與驚慌。而刀鋒割斷這顆頭顱的手感與其他胡人的手感并無不同。
身后的歡呼聲愈發響亮,陳峰輕輕夾了夾馬肚,上前幾步,彎腰用手中長刀將那顆頭顱挑到了空中,更是引發了又一陣歡呼的高潮。
事實上,此刻仍能跟隨他的玄羅宗弟子,也不過只剩十幾個人了而已。
陳峰隱隱感覺到哪里有什么不對,可是一時想不出來,便低著頭一言不發。
就算是這位草原之主再自負,再孤傲,可是又怎么能如此好殺?他的身邊,為何連一名宗師境界的護衛都沒有?
陳峰瞇了瞇眼睛,緩緩將那顆人頭移到了自己的眼前。
是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沒錯。
他又瞇了瞇眼。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后活下來的十幾名玄羅宗弟子,悄然安靜了下來。
他一手拿刀挑人頭,另一只手伸向了那張已經死去了的臉。
按了按,又摸了摸,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種怪異的神色。
”嗤啦——“
薄如蟬翼的一張面皮被他扯了下來。他身邊的玄羅宗弟子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哪怕手中都已經攢下了不少人命,卻也不忍看一張將會血肉模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