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獰笑道:“反正你這條腿也已經廢了,這次就給你一個機會,先卸這一條!”
一聲不似人能發出的慘叫響徹了天際,驚起了無數飛鳥。
瘦削男子看著仿佛靈魂已經不在身體中的王二喜,低聲道:“老哥,咱們蜀地的人哪個不知道,幽草在蜀山上最多?可哪個不知道,那地方不僅幽草多,兇蟒異獸也多?已經有多少人用生命證明過,凡是實力不夠而想要取幽草的人,都會受到那些巨蟒的攻擊?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不過武學小成的實力,連我的手掌心都逃不脫,還想上蜀山摘幽草?雖然你確實是給劍宗送信的,但這玩笑,也開的大了些吧?”
王二喜氣若游絲,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我那時……恰巧去給劍宗送信……偶遇到了一條黑皇環頸蟒守著一簇幽草……險些死了,碰到了……碰到了劍宗王首徒……”
“你是想說劍宗王首徒救了你?殺了那蟒后又把幽草送給了你?”
見馮二喜點了點頭,瘦削男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這老哥,怎么青天做夢做的這么不靠譜呢……人家劍宗首徒沒事兒閑的出來給你偶遇?”
他臉色陡然一沉,冷聲道:“不過是一個幽草的地點而已,反正你都要死了,還想自己獨吞嗎?!甚至還編出劍宗首徒來威脅我,你就不想舒舒服服地閉眼嗎?!”
馮二喜心如枯槁,喃喃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折磨我也好,要殺我也好……求你們不要動我的家人啊……”
“你不說,又怎么來怪我們心狠?”
瘦削男子失去了耐心,揮手道:“再卸一條胳膊。”
慘叫聲再次響了起來。
“腿。”
“……是,大哥。”
“胳膊。”
……
大概是要死了,而且是這種被折磨致死的凄慘情形。爹當年說的對啊,江湖上,鮮有能好死者。哪怕自己不過是個送信的,沾染上一點,就立刻招來殺身之禍。
大概是命里沒福吧,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能夠出息了,有希望改變整個家庭的命運,卻在這時候……為什么要禍及家人呢?江湖上不是一直有規矩說禍不及家人么?這些人……
思緒越來越亂,馮二喜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終于不再擔心與牽掛任何人任何事,任由心臟漸漸放松,漸漸下沉。隱約之間,他依稀聽到了瘦削男子的一句“送他上路”,可預想里的最后一陣劇痛并未襲來。周遭似乎漸漸亂了起來,他什么都聽不清也看不見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
一掀,一砍,一刺,一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