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方才在唐門山門口激烈的情緒波動之后,兩人此刻靜了下來,反倒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
“你渴嗎?給你倒茶喝?”
“不了,我怕你下毒。”
“不用怕,我剛入門,還沒把握呢。”
“這才更讓人擔心啊……”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都笑了出來。
“怎么說,你真的要在這里好好修習啊?”
蘇沁點了點頭,順手將頭發勾到了耳朵后面。
“當然了。怎么?只允許江湖里有你出名,不能有我這種女大俠嗎?”
楚羽笑著搖了搖頭。
蘇沁看著楚羽,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你這么過來,劉琮琤她……她知道嗎?”
楚羽的身子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嘆了一口氣,道:“她自然是知道的……當初就是她來告訴我你被唐門的人帶走的。我當時……根本就想不到要照顧她的感受,直接沖了出去……”
蘇沁低下頭,輕聲道:“那她一定很難受。”
楚羽心中又是一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我這個人,對這種問題,實在是白癡的要命。我以前總是弄不清楚,我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喜歡琮琤。你說我們倆,十多歲的時候就在一起生活,平日里拌嘴斗毆,從沒少折騰,到底是青梅竹馬,還是兄妹之情,我不知道。我和琮琤,相識于巫山,幾番周折,生死之交,究竟是欣賞還是喜愛,我同樣不知道。”
蘇沁知道楚羽還有話說,并沒有出聲打斷,而是默默地聽著。
楚羽低頭笑了笑,道:“石頭說的對,我呀,就是個慫貨,就是個……唉,你讓我罵自己,我還特么真罵不出口。”
“就是在那天晚上吧,我突然意識到,當我面對兩難的情形之時,對于琮琤,我習慣于選擇躲避,對于你,我卻敢于厚顏無恥。這叫什么?恃寵而驕?可我也只是恃你的寵而已,在我的心中,你的善意和愛意我能夠坦然接受,但琮琤姑娘的不能。后來幾個時辰之后,琮琤進來告訴我你被唐門的人帶走了,我第一反應竟然是質問她為什么沒有出手阻攔。那一句話問出口,相比琮琤的心一定被我傷透了吧……”
蘇沁垂了垂眼眸,輕聲道:“這是你欠她的。”
“是啊,這是我欠她的。沒辦法,當我知道你身處險境之時,那種即將要失去你的感覺才使我真正明白了,我無法失去你。在巫山中你我分離時,這種心情有過,但不強烈;在無雙城灌江樓跟李家人干完架躺地上的時候,這種心情強烈了一些;在長安城里那次從房間中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心里空空的;直到在臨江仙的門外,我看著來往熙攘的人群,里面沒有一個是你的時候,我感到了恐懼,感到了絕望。我不要失去你,我對自己說。我不能失去你。”
楚羽伸出手來,又一次把蘇沁的手緊緊握住。他閉上眼睛,緩緩而堅定地說道:
“這一路行來,見不到你,我始終無法心安。也是在這一路上,我才真正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應當是如滔天巨浪,沸騰不止;不應當如山崩地裂,天地變色;不應當是凄凄慘慘,生離死別;更不應當是黯然回首,相忘于江湖。”
楚羽頓了頓,使勁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給自己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是的,不應當是那樣。應當是我登高時,心中想的是你;我穿林時,心中想的是你;我想見你時,你即在身邊。哪怕市井小巷之近,哪怕江湖之遠。”
“我說沁丫頭呀,我喜歡你,你聽見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