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是我自己剪的。”
“罵唐門?你算哪根蔥?”
“那是我師父,快給他老人家道歉!”
三句話連珠炮似的把楚羽打了個懵,尤其聽完最后一句,楚羽下意識地就要躬身賠禮道歉,只是剛把腰彎下去一般,他突然醒悟了過來,徑直在原地跳起,臉漲得通紅。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嘛把頭發剪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你你你怎么能……這么草率呢?!”
蘇沁看著面前手舞足蹈亂揮鐵條的少年,突然間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涌上了心頭,仿佛掘井之水突然噴薄而出。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故作嚴肅的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楚羽動作僵住,有些手足無措。
“把頭發剪短是因為,在唐門修行之中,頭發太長,實在是太過礙手礙腳。我本身就沒有其他師兄師姐們那么好的基本功,若是再不下下狠心舍棄一些東西,怎么來做下一任唐門門主?”蘇沁漸漸平靜了下來,一雙眼睛毫不躲避地直視著楚羽,輕輕地說道。
楚羽愣了一愣,說:“干嘛非要當他們這什么勞什子唐門門主?你跟我……跟我們好好回去闖蕩江湖不行嗎?”
蘇沁搖了搖頭。
“我父母甚至祖輩本就是唐門為數不多的外姓弟子,當年遷到長安城去,也是為了方便某項宗門任務地展開,只是沒想到糟了小人毒手。這是唐門欠我們蘇家的,也是我們蘇家欠唐門的。上一任門主因為種種原因沒去長安城向兇手討要說法,現在我作為蘇家的最后一個人,要親自來。”
楚羽沒說話。
“還有,”蘇沁輕輕走上前來,垂耳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俏皮的就像陽光下的的一只蹦跳的兔子。
“我如果再不努力地修行,又怎么追得上你的腳步呢?又怎么和你一起……并肩闖江湖呢?”
飄飄搖搖的紫霧之中,沒穿鵝黃衣裙而是改穿素衣的蘇沁竟然給了楚羽一種出塵的仙氣。
楚羽覺得腦袋中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了,他張了張嘴,還是問道:“會……很苦吧?”
蘇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飛出一抹紅霞,咬了咬嘴唇,還是堅決地說道:“可是我覺得,不能和你并肩而立,這個事情,更苦。”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楚羽表露心跡。
但楚羽是。
楚羽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道:“別練了,別當什么唐門掌門了。我們一起回洛陽城,我們成親,守著我娘,好好過普通人的日子,好嗎?”
眼淚在就要奪眶而出的一瞬間被蘇沁生生止住。這個從小就一直顛沛流離閱盡人間險惡的姑娘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后有了依靠。她覺得那些年他拼命活下來的努力,終于在這一刻被確定了,是值得的。
她伸出手來,撫上了楚羽的臉龐。
“不行啊流氓,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家伙啊。你摸摸你手中的鐵條,你看,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像是直接響在了楚羽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