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風臉色越來白,眼神卻越來越亮,他說:“我的信仰,是想讓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吃得上白面饅頭。不會有人再為吃不上飯而憂心,不會再有人……去吃人。”
“如果能達到這一點,任何、所有、一切的手段,我都會使用。”
“我不信道,我不信佛,但我可以用他們的方法,聽他們的理論,學他們的道理,只要能讓天下人,真的吃得上飯。”
“這就是我的信仰。”
劉天南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沉默了下來,這次的時間格外長,一直到日頭高懸,金黃刺目。
他嘆了一口氣,道:“你比我高尚得多了。”
……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玄羅宗弟子在這片北地胡天的邊緣上已生活修習了千年。
再靠北一點,胡人的帳子就已經可以零零星星的看在眼中了。
陳峰今年五十三歲,在這片北部草原前的最后一塊丘陵上,他是唯一的一名長老。平日里他并不會走到這片最前方的崗哨上來,今天有些特殊,他踱著步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這里。
年輕弟子看見了他,連忙遞上了一壺美酒。在這樣的地方,尤其是冬天,沒有兩口酒暖暖身子,實在是很難受的事情。
“陳長老,咱們在這鬼地方呆著,也聽不見風聲。怎么樣,那長青門還在我們眼皮底下亂跳嗎?還嫌命短嗎?”
放在往日,陳峰并不會表現出來居高臨下的姿態,碰見這樣的問題,也一定會和這些后輩們好好聊聊。可是今天他心中有事,并不愿意理會,于是揮了揮手,那弟子便知趣地閉上了嘴。
陳峰就隨意往地上一坐,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過了一會兒,年輕弟子突然警覺道:“陳長老,大地在震動!”
陳峰沒說話,那弟子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大地的震動已經肉眼可見——土地上的石子開始有規律的跳動了起來。
年輕弟子滿頭是汗,可陳峰還是喝著酒,不說話。
望不到邊的馬隊——后來被稱為軍隊的東西,停在了陳峰面前。
年輕弟子哆嗦著抽出了劍,被馬上當先一人削去了頭顱。
陳峰喝著酒,不說話。
馬隊疾馳而過。領頭那人走之前咧嘴沖陳峰一笑。
整整半個時辰,馬隊才完全通過。
陳峰低下了頭,心中有點疼。
今天是他妻子的忌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