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了,幾年過去,寧老板也攢下了些銀子,就雇了個孤兒做店小二,幫忙打下手。再過了幾年,店小二手臉兒都熟了,寧老板索性也就不再每天都來店里,偶爾串串街坊鄰居,游游山,玩玩水,日子愜意的很。
店小二不是很明白,有一次便向寧老板發了問:“掌柜的,咱們的酒雖然不差,但也不是什么絕頂佳釀,還沒有個后廚,怎么就憑這個不打烊的規矩,就能一直有生意?”
當時寧老板停了擺弄手中的把件兒,抬頭看了會兒天,又低頭看了會兒地,這才緩緩地說了一句深深烙在店小二腦海中的話。
寧老板說:“在這個世上啊,不缺酒館,不缺好酒,不缺下酒菜。最不缺的,是傷心人。”
……
那天晚上寧老板收到了一封信,是徐胡子寄來的。自從那年徐胡子跟他喝了頓酒、吃了頓肉、把銀錢拍在他面前之后,這么多年過去了,寧老板再也沒有聽到過徐胡子的任何消息。甚至有時候寧老板會覺得那是一個夢,徐胡子只是一個他幻想出來的人物。只是那銀錢是真實的,自家的酒館是真實的,他也只能默默地偶爾備上兩只酒碗,全都斟滿,在心里為這位大哥祝福。
胡子大哥,在江湖上混,可別死了。
然后他收到了那封信。
信上說,江湖大會在長安城召開,他徐胡子也想過來湊湊熱鬧,只是路途遙遠,等來到之時客棧可能都住滿了,所以想讓寧老板幫忙提前占個房間。
寧老板雖然不少掙錢,但畢竟已經不是江湖人,也沒什么威望地位,怎么可能會有面子讓客棧在這種日進斗金地日子里讓他占著茅坑不拉屎?就算附上了金銀,可要是讓過往豪俠們知道了,還不是要鬧將起來,客棧怎么得罪的起?
于是寧老板干脆卷了店里的鋪蓋,當晚就去找了個客棧長住了下來。
老子拉屎,總能讓我占這個茅坑了吧?
從那天開始,寧老板就一天天盼著徐胡子能來城里。不為別的,就想好好的跟胡子大哥說聲謝謝,把自己店里藏得最好的那壇西鳳拿出來,兩人好好喝一通,不醉不歸。
然后勸徐胡子別混江湖了,來長安城里定居,這次他出錢給徐胡子盤下來一間包子鋪,兄弟倆天天見面,多開心。
只是擂臺賽都打完了,所有人都跑華山那邊去了,徐胡子還是不見蹤影。寧老板默默把房間退了,因為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腰纏萬貫,在擂臺賽之后,已經有三成的來參加江湖大會的江湖人離了城去,房間不再稀缺,寧老板也就沒有花這個冤枉錢的必要了。
回到自家酒館里,寧老板時不時地拿出那封信來瞧上一瞧,來確定自己不是又做了個夢。不過他心里隱隱有種預感,恐怕這次還是見不著徐胡子了。
然后這晚,徐胡子推門而入。
啪地一聲,寧老板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