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外,電閃雷鳴。
……
蕭正風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蕭城主,江湖聞名已久,老頭我更是神交已久。今日登山路上碰上,實在是一種緣分。不知城主可愿賜教?”
蕭正風還禮,道:“恕在下見識淺薄,觀您鶴發童顏,道袍潔不染塵,莫非是傳聞中隱居終南山的莫妄道長?”
長得頗為矮小的老道呵呵一笑,道:“沒想到蕭城主還真能識得老頭。只是老頭雖著道袍,卻已經還俗已久,道長二字實在承受不起。”
蕭正風垂首,道:“我有幸識得世間一位真正的道長,可惜他過世了。從那以后,不論是真是假,但凡身著道袍之人,我蕭正風,必禮讓三分。”
莫妄臉色一變,道:“城主,咱們客氣歸客氣。老頭只是還俗而已,你要說我還俗之前是個假道士,可就是實實在在招呼了。”
“哈哈哈哈哈,”蕭正風仰天大笑,水火棍霎時于手中握緊。他看著滿臉凝重與憤怒交織的老道,朗聲道:“非我蕭正風看不起天下道統,只是放眼天下,除那位老先生以外的任何一個人,都沒資格自稱一名道士!”
……
被師父帶回府中以后,蕭正風被安排在了跟大師兄住在一起。大師兄是一個大約有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總是滿臉的懶散,在床上一窩就是一整天,連飯都不吃。蕭正風偶爾湊過去,發現師兄并不是在睡覺,而是在看書。有幾天是《黃庭經》,有幾天是《清靜經》,還有時候是《南華經》,總之都是些道士們看的書。他從沒見大師兄練過武,也從沒見師父逼過大師兄練武。時間久了,他便有些好奇,忍不住偷偷問大師兄:“師兄啊,為什么你喜歡看這些東西啊?好看嗎?”
大師兄笑著敲了敲他的腦門,道:“當然好看了,否則師兄看這東西干什么?這些書別說是在現在這世道,就算是在太平的日子里,也都被一個個臭牛鼻子禁在道觀里,想看全可是難得很呢,除非你愿意出家。”
蕭正風搖搖頭,道:“真是,師父一身武藝那么好,大師兄你喜歡看牛鼻子們寫的東西,二師兄喜歡看禿驢們看的東西,只有我和三師兄喜歡學師父教的東西。”
大師兄來了興趣,道:“小師弟,你為什么這么喜歡學武?”
蕭正風撓了撓頭,道:“師父收我為徒的時候,說跟他學東西能讓全天下人都吃飽飯。我餓過肚子,那感覺不好受。所以如果能讓全天下的人都吃飽飯,我覺得這樣很好。”
大師兄沉默了一會兒,說:“師父說的是學東西,又不是單單學武,你怎么就偏偏對學武這么執著?”
“我生活的那個村子……是被山賊洗劫了。我遇見師父的時候,剛剛被兩個乞丐搶了饅頭。所以師父說的一句話,我一直記在心里:最好的自衛,應當是進攻。我想,想要吃飽飯,不能只是有饅頭那么簡單,還得守得住、吃進肚子里才行。”蕭正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所以我才使勁兒學武。大師兄,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啊?”
大師兄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大師兄,我也喜歡看書的!你看,我前兩天在書房里找到的一本書,我覺得比你和二師兄的那些什么道經佛經有意思多了!”蕭正風一邊說,一邊從懷里向外面掏書。
大師兄僅僅是瞥見了那書的一角和露出來的封面上的第一個字,臉色就已經變了,而后將蕭正風還沒完全抽出來的手按了回去。
大師兄久久不語。
蕭正風呆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怎么了?”
“沒事兒,小師弟,”大師兄漸漸笑了,道:“師父把他的理想和抱負全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
“你們兩個想好了?都要走?”師父一邊將茶杯往嘴邊送,一邊問道。蕭正風和三師兄站在師父身后,看著大師兄和二師兄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