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香氣不是黑店里的迷魂散,而是小娘身上的脂粉味;茶水費也不是真的用來買茶的,而是決定客人到底有沒有資格繼續待在樓子里叫姑娘的指標。好不容易從江湖雛鳥的身份中擺脫出來的楚羽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又變成了白癡。
小廝見楚羽失神不語,揶揄道:“這位爺,您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楚羽的臉霎時變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沒來由的一陣心虛,最后手足無措,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
小廝強忍笑意,把身子埋得更深了一點,道:“這位爺,咱們也不用害羞,像您一樣的來咱們樓子里的公子哥兒那可是海了去了,放心吧,絕對給您一個沒有遺憾的第一次!”
楚羽試圖再掙扎一下,道:“我……我不是什么公子哥兒……”
“是不是不重要,您來咱樓子里,就是咱的爺!”小廝不由分說地抓住楚羽的衣袖便向樓梯處拽去,“來來來,先帶爺去廂房里,咱到底選哪個姑娘,再說也不遲!”
兩人鬧出的動靜委實不小,已經有不少在一樓廳里飲酒的客人和溫言軟語的姑娘們注意到了這里。看到小廝的動作和扭捏異常的楚羽,此間老客們都露出了那種“大家都懂”的笑容。更是有些豪客直接拍擊桌子沖楚羽叫道:“小兄弟!你看著也不小了,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吶?這樓子里姑娘可都帶勁的很吶,你還糾結個啥么!要是錢沒帶夠,哥哥給你請了!哈哈哈哈!”
小廝轉身向眾位看熱鬧的客人們深深一揖,笑道:“諸位爺見笑!諸位爺見笑!大家吃好喝好玩兒好!小的我這就去給這位小爺安排妥當,保準他再出來后要么容光煥發,要么連腰都直不起來!大家說好不好啊?”
“好!就這么干!哈哈哈哈!”
“小子,這位小爺若是扶墻出來的,爺爺我重重有賞!”
“哈哈哈哈……”
小廝轉頭看向楚羽,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這位小爺,請吧?咱的賞錢可就交到您手里了,您可得爭氣啊!”見楚羽還是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小廝索性繞到了楚羽身后,雙手推著楚羽向樓上走去。
楚羽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霹靂,脫口出聲道:“不對!我是來……”
三根手指悄然按住了楚羽后腰處的三處命門要穴,低低的聲音悄然傳入楚羽耳中:“別出聲!不準亂動!上樓!否則死!”
楚羽暗暗叫苦,知道自己終于還是著了道,從進到這家店里開始,恐怕就已經進入了別人的套中。
看熱鬧的酒客也好嫖客也好,都沒有發現楚羽和小廝氣質已經變得截然不同,仍舊在不斷的起哄。
楚羽強行穩定下心神,知道此時被人制住,已經沒有什么其他更好的辦法來脫困,只能先順著這不知真實身份是誰的小廝。于是他微微側頭輕聲說了一句“好算計”,便抬腳向樓上走去。
此時的楚羽心境已經截然不同,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穩健,臉色也變得沉靜如水。樓下眾人還以為是這個小家伙終于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又喝了一通彩。
一步一步行去,逐漸脫離了大廳里的嘈雜,楚羽這才開始用余光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不得不說,這家青樓雖然是風月之地,但店內裝潢雕欄等卻是十分雅致。廂房并排分在走廊兩側,與一樓完全隔開。廂房隔音效果極好,走在走廊上,楚羽除了自己和身后小廝的腳步聲以外,幾乎聽不到其他任何的聲音。不是因為廂房里沒有客人,正相反,客人爆滿。
兩人的腳步聲響在空蕩而寬敞的走廊之上,愈發顯得四下里的寂靜,與剛剛一樓的熱鬧分別不過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楚羽已覺恍若隔世。走廊頗寬,楚羽在心中預估了一下自己能夠閃轉騰挪的余地,悄然運轉起了長青心經。
內力運轉到了腰際之時,突然一陣刺痛襲來,楚羽悶哼一聲,停了下來。
“你這個家伙年齡不大,倒還真不老實。我這拿穴手法,你若是能用內力沖開,我即刻自刎以謝師門!”
痛感激烈異常,持久不散。細微的汗珠在楚羽的腦袋上浮現,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了起來,道:“誰派你來的,江湖人說話,總要劃下道兒來,你這么弄得我不明不白的,讓我怎么服氣?”
身后小廝低低一笑,道:“誰跟你講勞什子江湖規矩,以前沒覺得你這么沒腦子啊……”
楚羽心中一凜,問道:“你以前認識我?你到底是誰?”
回答楚羽的是腰部傳來的又一陣刺痛,這次楚羽毫無準備,沒能忍住,痛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