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和李彥則選擇了一家名為“仙客來”的客棧住了下來。這家客棧價錢合適但是位置較偏,如果想要與諸多前來長安的江湖朋友交友結識,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不過楚羽并不喜歡和那些魚龍混雜的人打交道,李彥則仇家頗多,也不想太過麻煩,所以這家客棧倒是頗合兩人的心意。
兩個人住的是一間房。倒不是兩人囊中羞澀,而是現在的長安城,哪怕是這種極為偏僻、尋常日子里生意冷清的客棧,此時也是客人爆滿,一房難求。兩人又都不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公子,李彥則又需要指點楚羽修習蒼云決心法,這一間由掌柜好不容易給勻出來的普通廂房,兩人也便欣然接受。
屋內并無繁飾,簡單的兩張床榻與一張三尺方臺木桌,便已經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一大部分。桌上茶壺茶碗素色印淡花,兩床之間一個紫木細雕的衣架,床頭枕邊放有清心靜氣的香囊,床底下一口靜靜躺著的烏銅大箱,如果用手去搬便會發現箱子是緊緊焊在地板之上的,原是店家來給居住的客人暫時存放物品之用。雖然整個房間頗為狹小擁擠,但經由掌柜如此細心雕琢布置,倒也自有一股出塵淡雅之感,沒負了客棧匾額上“仙客來”三個字的招牌。
李彥則雙手抱胸,看著在床上盤腿打坐、一呼一吸之間皆有白氣從鼻孔之中吞吐的楚羽,眼中頗有贊賞之色。不過短短幾天,便能將蒼云決練到“氣繞于外,蘊養與內”的境界,明顯是已經走上了正路。而長青心經修煉出來的內力也沒有明顯的抗拒和暴動,這也說明楚羽對長青心經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一種極高的層次。如此一來,想要將蒼云決提高起來并加以運用,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幾個周天運行完,楚羽緩緩睜開眼睛,猶自回味,砸了咂嘴感嘆道:“這種感覺怎么……說霸道不是霸道,說蒼涼又不是蒼涼,真是有意思……”
“不錯,已經開始品味這心法的意味了,實在是難能可貴。”李彥則淡淡的夸了一句,絲毫不見誠意。
楚羽咧了咧嘴,看著李彥則滿臉的毛發,突然道:“怎么不把頭發束起來,把胡子刮一刮?”
李彥則隨手拿過桌上茶壺,也不往杯中倒,直接壺嘴對準自己張開的嘴,仰頭便灌。隨手抹了一把臉,他道:“我打架太多,仇家太多,要是我自己一個人自然什么都不懼,但你小子實力太差,我要是跟人交起手來,你小子,我可顧不上。”
楚羽一扯脖子,眼睛一瞪,怒聲道:“老子可是殺過武學大家九層樓的人!老子才十八!怎么還不入你的眼了?!”
李彥則撇了一眼楚羽,冷哼一聲,道:“不是宗師,我還真看不上眼。江湖上跟人交手,向來只分生死,誰管你今年多大?你要是不服氣,過來跟我打一架,我讓你一條胳膊兩條腿!”
楚羽悻悻地把頭轉到一邊兒去,不再說話。
李彥則踱到窗邊,一把將窗戶推開,頓時有干冽的寒風卷進了屋里。李彥則問:“這江湖大會,到底是怎么個比試方法?”
“擂臺。咱們進城時看見的那個大的嚇人的擂臺,就是其中之一。像那么大的擂臺,長安城里一共有十個,分布在各個位置,方便人們上去打擂。通過打擂和守擂的方式,決出江湖前五百人,然后再具體怎么弄,就不知道了。”楚羽說。
李彥則伸出一指,點了點楚羽,道:“前一百,進不了我親手廢了你。”
楚羽險些從床上摔了下來。
“你他媽瘋了吧?”
……
日子總是在平淡和等待之中顯得十分漫長。這幾天之內,在李彥則的逼迫之下,楚羽幾乎沒有踏出房門一步,沒日沒夜的修習蒼云決和長青心經。楚羽雖然不喜歡與江湖人利益往來,卻對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長安城和洛陽城并稱于世,他第一次來,早就想去見識見識這座古城到底有什么特殊之處,卻被李彥則摁在屋里,憋出了一肚子氣。但也正是李彥則的態度,讓楚羽明白了世間有些人為什么可以站在世間武學的頂端。楚羽在這幾天之中,一開始總歸會覺得乏味而疲累,練上兩三個時辰便要站起身來走一走,往窗戶外面看一看,而李彥則與他一起入定,卻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睜過一次眼,甚至都不怎么進食飲水,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武癡終究名副其實,這份專注和定力終究感染了楚羽,時間越往后他起身的次數越少,最后竟終于和李彥則保持了同步。
就這樣,七天時間,悄然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