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前輩身手敏捷,如何需要我這小輩去代為擒鹿?”
那人手中一頓,臉上微見尷尬之色,卻被濃密的毛發遮擋住,并未被楚羽瞧見。他隨手扔掉了手中啃光的骨頭,撓了撓頭,道:“于我而言,莫說是擒鹿,哪怕是伏虎又有何難?只不過……只不過我并不會生火烤肉,又不能……吃生肉,這才來蹭你這毛頭小子的些許肉吃!哼!要不是我不能停嘴,你以為你罵我王八蛋,我當真能放過你么!”
楚羽縮了縮頭,訕訕道:“前輩你要吃肉,說一聲也便是了,小子自然將肉分給前輩。你這般悄無聲息地出手搶奪,跟強盜又有什么兩樣?”
野人粗眉一橫,當即怒聲道:“好小子!好膽!罵我王八蛋還不夠,此時卻又來罵我強盜!”抬起手來,就欲出招。
楚羽幾聲挑釁,本意就是在試探眼前此人。他身負父親遺命,又是長青門門主的弟子,再加上在江湖中也混跡了將近一年,大事小事也都經歷過一些,再不會對這等身具好身手卻來歷不明意圖不明言語不明的不加防范了。見這野人抬手,長青內力早已蓄勢待發,蠢蠢欲動。
哪知那野人抬起了手,卻遲遲不肯落下,反而神色越來越尷尬,甚至連他滿臉的毛發都已經遮掩不住。幾經掙扎,他終歸還是把手放了下來,再看向楚羽的眼神里竟已經帶上了哀求的神色。只聽他道:“這位小兄弟,算我求你,你再去給我烤些肉來罷!再不吃些東西,我……我怕是活不成了!”
話音一落,野人猛然起身,一把撕開了胸前的動物毛皮。楚羽定睛一看,卻險些驚呼出聲。這野人的右邊胸膛處,竟然破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向內望去,根根糾纏的經絡血管之間,隱隱可見一顆震蕩狂跳的心臟!
在窟窿的四周,參次不齊的長著些許粉紅色的新肉,隨著著野人身體的輕輕顫抖而輕輕顫抖。
楚羽強行定下心神,臉色仍是有些慘白,顫聲問道:“你這……怎么并不流血?”
那野人定定地看著楚羽,強自忍下痛楚,一字一字說道:“三個時辰,若是斷了熟肉,血流如注,立時暴斃。”他說完這句話,臉上涌現出極古怪地神色,似是無奈,又似是自嘲,道:“必須是熟肉……我真的……不會生火烤肉……”
楚羽定念,沉聲道:“撐住,我就來。”
……
楚羽從沒見過如此近乎神跡的情景,恐怕他這一輩子,這種事情也只能見這么一次。他張大了嘴巴,幾乎要把鐵條的把手吃進了嘴里去。
“這還是人嗎……這還是人嗎……”
楚羽口中似乎就只剩了這么一句,不住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