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并沒有過多猶豫,便笑著答道:“江湖不分對錯,但我分。就如同那董烈陽,哪怕終其一生都可能無法報仇,他也要這么練下去。我也一樣,可能我真的不能將整個江湖改變什么,但是只要是我的眼睛看到了,我就一定要管一管。因為我遇到這種不平事便覺胸悶氣短,不得快活。而不得快活的江湖,算什么江湖?有一事算一事,如果有必要,這江湖,我來回殺上一遍,又有何妨?”
劉琮琤咀嚼了這些話許久,然后笑道:“你到現在連人都沒有殺過,就敢說要將江湖殺上一遍的大話,真是好不知羞。”
楚羽大窘。
劉琮琤正色道:“不過你說得對。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身邊有個位置能是我。”
楚羽怔住,然后笑道:“榮幸之至。”
……
楚羽沒有殺過人,但是有一個人殺過。
他手中的第一條人命背負于巫山密林之中,出于反抗,他刺出了那一劍。
而今日,那盈盈如秋水的劍鋒之上,又多出了幾條不瞑目的亡魂。
蘇沁還是被他背在身后,她感受到了他呼吸的急促,擔憂道:“怎么樣?”
他側過臉來,展顏一笑,道:“沒事兒,放心,他們攔不住我。”頓了頓,他又道:“只是,這樣就又等不到楚羽那小子了。”
“我們不是在胡大夫那里留下書信了嗎?如果他來了,應該能看到的吧?”她說著,只是聲音越來越小。
“也只能如此了,”吳央嘆了一口氣,而后仰頭看著那些此時都渾身緊繃無比戒備,卻根本不敢上前來的武者,突然朗聲道:“你們聽好了!史城此人斃于我手,尋仇只管來找我吳央!若是被我知道了你們誰為難這家醫館的胡大夫,我吳央就是窮盡此生,也要將其刺于劍下!”
吳央修的是道家內典,內力同樣雄渾,聲音滾滾如雷,至少傳遍了半個無雙城。
蘇沁小聲道:“石頭,我覺得你現在不像石頭了。”
“那像什么?”
蘇沁想了想,道:“像一碗烈酒。”
吳央怔了怔,而后快意大笑。
少年當如烈酒,盡取風發意氣并入喉,淋漓鮮血,快刀割肉。
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