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了。”
“初入武學大家境界?”
“嗯。”
劉琮琤的臉上涌現出了懷念之色:“一樓高百丈,一步一登堂;九重樓踏盡,一笑一聲蒼。當年我初入大家境界,可僅僅只有十二歲。從大家到準宗師的這七層樓,我也只用了七年,比之常人的一笑一生蒼,可是好了太多。”
楚羽覺得自己口中有些干澀,說道:“所以你是天驕之女嘛。”
劉琮琤躺在他懷里微微一笑,道:“其實我并不想做什么天驕。”
“年幼時親眼看到自己好友家慘遭滅門,明知兇手是誰卻不能做任何事,只能看著他們在人間繼續逍遙,你可知道這是何等的無力?從那時起,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走到武道的巔峰,以絕對的實力平盡這世間不平之事,最不濟也要保證自己身邊在乎的人一生平安。我天賦或許是不錯,可是我的付出又有幾個人能看到?女子體質本就不如男子,可是比男子還苦還痛的修煉我都不曾落下。我手邊這冰魄神槍,第一次碰它時我才八歲,從此便連睡覺都不曾離身。”
她說著,嘴角卻流出了股股鮮血。她欲擦去,卻根本沒有將手抬起的力氣。楚羽默然伸手,仔仔細細的給她擦拭干凈,她又報以一個美傾世間的微笑。
“武學一途,小成可強筋骨,大家可敵虎狼,宗師可探云雨,大宗師一指斷江。強筋骨指的是習武至小成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而武學大家已經可以徒手與世間野獸徒手廝殺。宗師可探云雨便是指境界上的突破了,一個勢字就是最好注解。然而從敵虎狼到探云雨,又豈是簡單跨越兩個境界?這便有了大家九重樓,一步一登堂之說。你雖初入大家之境,但劍氣已足,更兼長青心經,已一臉踏在了三重樓的門檻上。往后之路越來越難走,你要摸索出自己的云雨,才能真正踏足宗師之境。”
楚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顫抖:“你別說了。”
劉琮琤看著楚羽的眼睛,說:“怎么能不說呢?這是我的一些經驗,你可要認真聽啊,別人想要,可還……要不到呢。”
她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卻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說:“從我小時候那次事情以后,我就再也沒什么說的上話的朋友了……你……你是個好人,……我們現在……算是朋友吧?”
“算,算,你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別說話了。”
“你……你不用……這樣……,我自己的……情況……我清楚的。我……快要……快要死了……”
楚羽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失血過多,并且牽動了內腑,再加上根本沒有有效的醫治措施,她真的要死了。
這真是奇怪的事情,明明兩人一開始還需劍槍相向,就算沒了陣營矛盾,也彼此并不買賬,更何況兩人相識也根本沒有幾天,雖然她要死了,他心里也不應該……這么難受啊。
他吼道:“死什么死!你可是劉天南劉城主的女兒!不要給你爹丟臉!不要讓你爹傷心!你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
有什么晶瑩的東西砸到了她的臉上,她又一次笑了,只不過極為勉強。她喃喃道:“原來,除了爹,還是會有人為我流淚的啊……”
一切漸漸模糊。
一切漸漸黑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