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和吳央深以為然,再次抬眼環顧這周身之境。此時眾人正行走在兩峰之間凹下的山谷中。抬眼望去,怪石嶙峋如巨獸之爪向上爬升,直直入云,高不可見。兩壁之上間或有蒼勁樹干如同巨蛇一般盤曲匍匐。腳下盡是碎石裸巖,饒是有武功內力傍身,幾日走下來也感到腳掌疲累,酸痛難解。遠望而去則依舊山路蜿蜒,曲徑通幽,兼有不知名野獸引吭而嗥,毫無人氣而深遠異常。若無史家鏢局的鏢師們依靠常年行走的經驗繪制出的地圖,至少楚羽三人對自己的性命安危毫無信心。
這倒是殺人越貨的一處絕佳場所。楚羽腦海中驀地閃過這么一個念頭,他一哆嗦,強壓下那抹不妙之感,繼續隨著車隊向前進發。
……
車隊再次停下原地休息,史城又安排了幾名漢子去前方探路放哨,這才翻身下馬,解下腰間水囊灌上幾口。
他瞥了一眼不再與周圍鏢師聊天詢問反而聚到一起悶不做聲的楚羽三人,心下冷笑一聲。他自然知道此山一出便是無雙城,也看出了三人的離去之意。不過互相利用而已,史城倒是頗為不以為意。只不過一路行來之順利并沒能讓三人出力幫忙,這令他心中也有些不舒服。說到底身為史家鏢局的少主,他這些年來已被自己的父親打磨的骨子里都成為了一個生意人,對于利益往來,依然錙銖必較。
不過還是算了,看他們著實不俗,也算是結個善緣,對局子日后說不定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畢竟這趟鏢是要把那東西安全送到長安,這可……不容有失。
心中想著,目光便向那輛裝滿草料的驢車看去。趕車車夫似有所感,也抬頭望來。兩道目光在空中輕輕交匯便立刻分開,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史城心下稍安,不再煩躁,開始真正的放松身體,以求盡快的恢復體力。
時至仲夏中午,太陽異常毒辣。縱使谷中山風陣陣,也不能解除眾人的汗流浹背。正是一天最難熬的時候,所有人都垂下了平日里高懸的頭顱,似乎連體內最后一滴水分都要被頭頂高懸的驕陽奪走。史城見此情景,也是嘆了一口氣,暗暗罵了幾句這魔鬼似的天氣,決定將休息的時間再延長一段,以保證接下來鏢師們的狀態良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輪換站崗的幾位漢子,其他人已經漸漸的睡了過去。實在是這一路路程太過難走,又需要時刻警惕,不能放松心神,便導致現在疲累異常。史城心想,大概若是此時有高手前來劫鏢,恐怕便是一個兇多吉少。
一念及此,史城瞳孔驟然緊縮,心頭警兆驟升!
……
“事情不對。”吳央緊抿嘴唇,渾身緊繃了起來。
蘇沁皺眉,問道:“怎么?”
“第一,剛剛出去探路放哨的那幾個人還沒回來,”楚羽接過話頭,也是臉色凝重。“太久了,不正常。”
“第二,一天之中最熱之時應該在下一個時辰,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是覺得越來越熱才對。但是……這會兒比方才涼快了。”
蘇沁一凜,發現確實如此。
楚羽和吳央漸漸都把手移到了劍柄上,“這可能說明,周圍來了一個已經具備了‘勢’的高手,以境界講,恐怕是準宗師了。”
“準備戰斗吧,否則我們自己就得搭在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