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并不知道那封從某邋遢老道士手中送到大胡子老板手中的信中有關于自己的只言片語,只是當包子鋪的徐老板告訴自己師父已經離去云游,并讓自己不再回華陽峰時,他沉默了很久。從此由一個開朗健談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寡言內斂的劍客。
然后也留在了楚宅。
一些人來,一些人走,生活總要繼續,日子總要一天天的過下去。陸詡一年前也和林老爺子一起離開了洛陽城,說是既然小羽已經踏上了這條道路,他們也就沒有繼續守護下去的責任了,可以趁著手腳還靈便,再去看一眼這個世界了。楚羽什么也沒說,只是抿嘴沉默著給兩個人磕了幾個頭,奉了幾杯茶,然后目送,并不落淚。
“玄羅宗并沒有即刻與我長青門開戰,但彼此的爭斗已經不再是以往那般拉開場子打上一場就結束的簡單事情了。兩邊都已經做好了戰時準備,都開始集結宗門的有生力量,底層弟子也出現了犧牲。”
“兩年前我將你的存在告知了宗門的長老會,有少數人持反對意見,但當為師告訴他們你的長青心經已經步入第五層的時候,便再沒有異議出現。現在宗門并不需要你的出力,你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行,拼命地提高自己。你上次來信說從五層到六層你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對自己產生了一些懷疑。為師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你足夠優秀。宗門中很多老一輩的人終其一生也只能達到第八層,而你僅僅四年就已經達到了第六層,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對你的預期。”
“不過你并沒有將由長青心經修煉來的內力與你的武功配合起來。不,準確來說你還并不會什么武功,只是一些普通的拳腳罷了。真正的六層心經的強者本身實力應該與宗師只有一線之隔,而你,恐怕還是小成,連大家都算不上。這也致使你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只能停留在第六層,無法寸進。”
“不要著急,循序漸進。為師走之前給你娘留下了我長青門的幾門武功,你現在便可以開始修習了。切記,不要打亂自己的心境。你的方向沒有錯,只要你腳踏實地,終會有不小的收獲。”
“為師向來認為,好男兒的眼光絕不應該局限于一宗一城。你久居洛陽,當不知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北部草原有胡人虎視眈眈,西北昆侖一帶有羌人厲兵秣馬,西南南蠻與明宗相隔大漠遙遙對峙。我漢人占據中原沃土,決不可輕易拱手相讓。玄羅宗與我戰則戰矣,若讓北胡借此機會大肆入侵,我與其宗主都將是千古罪人。”
“你自幼讀書,想必見過先賢說過的這么一句話:‘中原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終將是你們的。’,你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切不可有半點懈怠。”
“等你對自己有些信心,就向宗門來吧。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習武亦是如此。不經歷一場場的戰斗你終究無法成為一代強者,更無法實現你父親的夙愿。”
“背著鐵條的少年,向前吧。為師期待著你名震江湖的那天。”
楚羽收起信紙,靜坐片刻,端起桌上酒杯,飲下這輩子的第一杯酒,頓時被嗆得咳嗽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望了一眼仿佛已經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的母親,然后轉頭沖兩邊的吳央與蘇沁咧嘴一笑,道:
“三天后,我們出發。”
摸了摸背后的鐵條,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遙遠地方的神秘召喚。那是只屬于年輕的特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