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一桌又爆發出了一陣猛烈的笑聲,原來是林知北將白天包子鋪里的事情又重復了一遍。陸詡此時已經喝的有了幾分醉意,本就是江湖上沒事兒找事兒的主兒,咧嘴一笑,提起一小壇酒,不顧王凝之等人在背后的笑罵勸阻,晃蕩到了蘇沁面前。
“蘇女俠如此英勇,我陸某心生敬意,不知女俠是否善飲?我敬女俠一杯可好?”
蘇沁雖小,但與羽央兩人相比,稱得上是有一顆玲瓏心,固然知道眼前這位滿嘴酒氣渾身痞氣眼含賤氣說不定還有腳氣的中年大叔并不是什么壞人,也沒有什么惡意,只是性子使然醉意影響,覺得好玩才過來調笑兩句。但是蘇沁本人雖然人小鬼大,卻也不是沒羞沒臊。被人一口一個女俠叫著早就雙頰發紅羞惱異常了。這種東西自己自稱一下還可以,從別人嘴里說出來,那真是要多不自在就多不自在。于是蘇女俠堅定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念頭,空著的左手猛的在桌上一拍!
楚羽看到整個桌上的盤子都震了一震,不由得震撼于一位還算瘦弱的姑娘的力量。而吳央卻是看到了獨獨飛起來的那一顆花生米,對蘇沁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還沒有結束。蘇沁望著那顆在空中向上逐漸慢下來就欲墜落的花生米,眼睛一瞇,輕哼一聲,右手執箸在花生米停滯的一瞬間猛然擊出!頓時花生米猶如一顆流星一般狠狠沖陸詡的臉上飛了過去!
“咦?”陸詡瞪大眼睛,著實沒有想到這么一個人小姑娘居然真的身懷武藝。但是江湖老油條卻也僅僅只是驚異,根本不會慌張。只見他只是腳步微動上身稍向后傾,嘴巴一張,那個看似沖擊力極大的花生米便落入其中,被他吧唧吧唧嚼了個粉身碎骨。
“唔……謝謝女俠……不過叔叔有手,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夾。”
……
這天確實是越來越熱了。李博抹了一把自己頭盔里已然流淌成河的汗水,望著頭頂燦爛的繁星,卻有些煞風景的嘟囔了兩句。他又擰了擰已經勒進自己肉里的腰帶,拍了拍有些酸麻的大腿,這才老老實實的抬頭挺胸站好。不能怪城主府,只能怪自己太胖,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制式盔甲。
李博扭頭向后看去,后面是整個洛陽的萬家燈火。他并不是洛陽人氏,只是陪著那個男人闖蕩征戰了這么些年,撫著這混著鮮血與骨骼的城墻,并不想再去其他的地方。他怔怔的有些出神,在一片與天空星河交相輝映的燈火里慢慢驕傲。因為他是洛陽城的禁軍首領,是那個男人的得力戰將,是守衛整座洛陽城能夠安睡美夢的最重要的一環。
他望了望右手緊握的陪伴了自己許多年的制式長槍,又想起了被他刺穿的一個個喉嚨,割下的一顆顆人頭。江湖,一個江湖人武力再強大,也抵不過軍隊鐵蹄的幾番沖殺。那個男人,那個自己心甘情愿追隨的男人,明明武力冠絕江湖,卻堅信個人的實力有限,堅持把古人曾用過但被放棄的所謂軍隊的觀念貫徹了下去。
清醒,冷靜,不狂妄自大。跟著這么一位城主,李博覺得自己應該能看到一個全新的江湖。一個江湖事江湖了,平民百姓安居樂業的江湖。
“你知道前些時候有什么人物來到咱們洛陽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