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世間一切大都有跡可循。從樹葉下落的軌跡,到命運的連線交織。有些事情你明知是錯的,卻偏偏會因為某種發乎內心的原因去向錯誤的方向走的頭也不回。有些事情你明知是對的,卻仿佛有一股不可知的力量用力地拉住你的雙腿。你的心中充滿悲憤,充滿壯烈,充滿著不欲與人言說的疲累,卻還是要昂起不曾低下的頭顱,驕傲的揮動手里早已發銹的鐵劍,直到被打倒,被毀滅,被抹除。
然而世間也從未有過一個終極的定義來論證一個人的對錯。無論是什么人,什么東西,都沒有有資格。甚至就算當事者本人自己都懷疑過自己的做法,可其實當他在作出決定的一剎那,評判已經成立,命運已開始輪轉。
我們需要做的只是聽從自己的內心,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
楚羽大約不清楚以上這段是自己的父親曾經說過的影響了一群人的話。但這并不影響他已經開始真正的以一個獨立的,名為“楚羽”的人存活于這個世界上。當他真正開始不再顧忌,不再服從,不再愿意讓自己的人生由除自己以外的人來安排的時候,屬于他的故事,終于開始漸漸登上了這世間的舞臺。
“你需要一個師父。”柳青林笑著說,“如果你像你的父親一樣,五歲就開始習武的話,以你如今十二歲的年齡,倘若有青鋒不斬在手,亦可獨自踏上你的征程。可惜不是。”
楚羽有些沉默。確實是這樣的,自己如今已經十二歲了,除了每天跑步為自己打下了一個頗為不錯的身體基礎外,他從未接觸過與習武有關的事。照這樣說,他其實已經落在了絕大多數武者的身后。
更重要的是,青鋒不斬不在。
是的,青鋒不斬不在。這把劍在以往自然是由劍主隨身攜帶使用,在傳承時由劍主親手交給下一任劍主。可是那個名為楚蒼的男人已經英雄的死在了那場無恥的圍殺之中,為了不讓青鋒不斬落入歹人手中,楚蒼在戰前就把那把劍藏在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或許他如果那場戰斗里用了青鋒不斬的話,就不會死了?楚羽這么想過,可立刻就自嘲的搖了搖頭。把劍藏起來說明他根本沒有脫身的把握,自己這么想,或許……還是不想他死吧?
只是如果自己不能夠變強的話,就無法從母親那里得知那個男人給自己留下的線索,就永遠無法找到那把劍,所謂傳人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楚羽握了握自己已經快要完全恢復的右手,對柳青林說:“是的,我需要一位師父。”
此時兩個人正在前往落星橋的路上,離那場堂屋談話已經過去了十幾天。楚羽也是之后才得知正是這個所謂的長青門門主用自己的精純內力為自己療傷,否則自己的手也不會好的這么迅速。一念及此,他側過臉來偷偷看了一眼面噙笑意的柳青林,不禁對此人崇敬之意又添一分。
又是一個殘陽如血。路上行人已漸漸稀少,兩人的步伐也隨著空氣里的溫和氣息漸漸放緩。楚羽時不時的看上柳青林一眼,總是欲言又止;柳青林似乎并沒有察覺,也只是目視前方。只不過嘴角那絲愈來愈濃厚的笑意似乎表現著他正在心里想著些什么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