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文雖然生氣,可是又不能把她扔出去不管,只好臨時租了間房,給她點錢,讓她自生自滅去了。
含含奶奶這下可是得了道,真成仙兒了,每天樂不思蜀,除非沒錢了,從不露面。
唐文文也死了心,只當不知罷了。
那個老頭子就不是東西,聽含含奶奶話里話外帶著,女兒有錢,姑爺子是第一百貨的蔣經理,這樣的軟飯說什么也不能放跑了。
從此就把含含奶奶哄著,當成一棵搖錢樹。他胃口越來越大,含含奶奶只能一次一次跑來要錢。
昨天就是又來要錢的,被唐文文說了幾句,用二百元打發了。不過她留了個心眼,只把一百元留在外面。
老頭子在家等著她回來,喝了點酒。見只拿回一百元,當時就怒了。
“上次還有二百,你這閨女是白養了,有錢也不給你花!”
“上次……這才幾天,你也省著點花,我都不好意思去要了。”含含奶奶忍不住嘀咕。
“放屁!這錢要來也是給我們兩個花,你少花一分了?”老頭子把酒杯一頓,含含奶奶慫了,就弱弱地挑刺。
“你跟老黃太太,眉來眼去的,別說我沒看到。”
“你別在那里瞎尋思,我跟誰眉來眼去的了?就你那瞎樣,能看到什么!”老頭子心里有鬼,也不說話了。
晚上睡到床上,含含奶奶心里堵,一想到秦小魚風光的樣子,心里就跟針扎一般。前些天無意中遇到老家的人,聽說了一些唐家的事兒。
太太去廣州享福了,含含爺爺也要跟了去。這要不是她自已惹事兒,是不是也吃香得喝辣的?現在睡在這破房子里,吃也吃不好,弄點錢還都讓別人給弄去了,怎么就覺得委屈。
她閉著眼睛琢磨事兒,不想老頭子的手伸過來。她心里暗罵,老色鬼。心里還是美美的,閉著眼睛任他的手掏進懷里。
可是怎么有點不對勁?她回過神兒時,老頭子已經把她貼身藏的錢給摸到手里了。
這可是含含奶奶藏的私房錢,費盡心機才存了三百多元,哪里肯放。她睜開眼睛罵了一句,死死拉著老頭子的胳膊不放。
“你給我!”老頭子摸到手絹包的厚度,已經急了,這錢到手了還能飛嗎?
“不給!”含含奶奶跟他拼了。
兩個人從床上撕擄到地上,都是拼了命的。老頭子知道,今天撕破了臉皮,再難回去了,最后賺一把。
含含奶奶也是下了決心跟他斷,怎么也不肯把錢給他。
他們像兩條蛇,相互糾纏著,從屋子里一直向外到了院落。這房子修得有個毛病,屋子里下窖,到外面又加了一層臺階,是因為地勢低,怕雨水灌進來。
含含奶奶拖著他的一條腿,從里面出來,過了臺階直接摔了個嘴啃泥。老頭子就覺得腿下一松,她松手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老頭子跌跌撞撞出了門,含含奶奶躺在地上沒起來,怕是要撒潑了。
唐文文租的是獨門獨院,平時也沒人跟她走動,都聽說這老太太人品不大好。
后來還是有個要飯的,見門虛掩著,挨挨擦擦走進來,待看清臺階下躺著個人,面朝下一動不動時,他怪叫一聲:“救命啊!”
那年代管閑事的人多,很快鄰居就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