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正在向幾個女人推銷裙子,見秦小魚進來,就給她一個眼神。秦小魚就故顧不認識的樣子,也見縫兒插針問了幾件衣服的價兒。
那幾個女人一直在糾結,見秦小魚的手捻到她手中的裙子上,馬上不樂意了,掏錢拿貨走人。
“小魚妹子,你真是做生意的料兒!”葉秋對那幾人的背影輕蔑地一指說,“這都快一個小時了,要不是你啊,還在挑呢。賺她們點錢,跟割腎似的,這個難。”
“昨天我遇到蘇姐了。”秦小魚不想多繞圈子,直接就說了來意。
“她呀,唉呀,說起來我就發愁。她那事兒啊,講一天也講不完,也是個苦命人。”葉秋一聽就嘆氣了。
原來蘇姐是從家鄉逃出來,現在身上還背著通緝令的人。
她原本是個鄉村教師,因為家里成份不好,又窮,嫁了村里的一個老鰥夫。她這人容易滿足,也沒什么挑撿的,家里窮就忍著點,能好好過日子就行,后來生下兩個女兒,也還過得去。
可是沒想到她男人不是東西,大女兒12歲那年,他喝醉了酒,要不是蘇姐回家及時,女兒就被糟蹋了。
從那以后,她日防夜防,男人就恨上了她,非打即罵。為了孩子她就忍。
“她一向脾氣好,你也見了,一說一笑的樣子。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兒,那男人就吃定她了。有天晚上把她給綁了,借酒瘋就要弄那兩個孩子。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把繩子掙脫,拿把菜刀就把男人砍了。”葉秋說得秦小魚恢身發冷。
“真可怕。”
“你看你,就是沒經過事兒的人,坐這兒,臉都白了。”葉秋見她臉色不對,忙扶著坐下,又倒了一杯熱水讓她抱著。
“她就這么跑出來的?”
“不跑怎么辦?那村子里都是親戚連親戚的,她要是不跑,她男人的親戚就能弄死她們娘仨兒。她帶著兩個孩子,連夜出村。后來是扒著運煤車南下的。”葉秋嘆口氣。
“真是可憐啊。她這邊有親戚嗎?”
“哪有親戚,她上火車時,都不知道是開向哪一邊兒的,只想逃得越遠越好。到這里要了一段時間的飯,后來又干了點不著調的營生。”葉秋說著湊到秦小魚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秦小魚就懂了。
“那怎么賣上服裝了?”
“這洪胖子老家是河南的,跟蘇姐老家只隔一條河,就不是一個省了,也算半個老鄉。算他有時還干點人事兒,有次請客戶消費,遇到蘇姐了,聊起來覺得她娘仨兒可憐,就給帶了出來,租間房子,讓她做點小生意糊口。也當是包了個便宜二奶。”
“洪胖子不是有老婆?”
“所以啊,后來鬧出來,那女人帶人把蘇姐一頓打,兩個人就斷了。只是后來我給牽著頭兒,讓她過來拿貨,倒是從來不敢拿洪胖子的貨了,連走他門口都是跑的。”葉秋捂著嘴笑道。
“那天吃飯,不是洪胖子在?”
“那天啊,他老婆帶孩子回老家了,我瞧著蘇姐和兩個孩子總吃不上什么東西,怪可憐的,就把她們叫去。兩個孩子都在外面等著。我們一起身,孩子就進去吃點剩菜。”葉秋這人還挺善良的,雖然這幫人的方式有點別扭,可是出發點是好的。
秦小魚也懂得她的難處。
“那兩個孩子不上學了?”
“小魚妹子,我記得誰講的一個典故。說那老百姓鬧饑荒,都要餓死了,上報給皇上。皇上說怎么能餓死呢?不會吃肉粥嘛?大概說的就是你,你也就是沒吃過苦。”
葉秋幾句話,把秦小魚說得啞然失笑,這話不是她說阿雷的嗎,看來人的認知是在不斷受限的,她也被鄙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