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算計著剛量的尺寸,一邊核計事兒,有點溜號,正撞到一個女工身上。
“瞎啊!”女工一聲斷喝,陳隊長腿軟了。
“你瞅啥?”女工見他呆呆看過來,氣更大了。
“沒瞅,沒瞅,我瞎!”陳隊長撒腿就跑。
秦小魚突然發現,她好像哪里錯了。
“小魚,我看你多余花那個錢。”見秦小魚把預算表鋪到桌上,謝廠長才端著大茶缸子走過來,語重心長地說。
“謝姨,這樓里住的小姑娘多,咱可要保護好了,不能讓她們出事了不是。”
秦小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后怕,這是摸錯屋了,萬一真進了模特隊,那些小丫頭估計除了尖叫,什么也不會。
這本來家長都懸著心,要是真有事兒,這個模特隊非得解散不可。
“你看還有人敢來嗎?”謝廠長抿嘴笑了。
“不敢來了?”秦小魚想了想男人的臉,打了一個哆嗦。
“現在外面傳什么的都有。有人說那男的被打殘了,有人說臉上被扎了幾十根縫衣針,還有人說那男的被服裝廠的女人給閹了,裁布的大鐵剪子,咔嚓,哈哈哈哈。”謝廠長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輕的呢,還有人說……”費廠長看了看秦小魚,猶豫一下沒說出口。秦小魚雖然是個小寡婦,可是平時說話從來不帶有色玩笑,所以她們也有所忌諱。
“姐你說吧,別吊我胃口了。”秦小魚著急了。
“說他讓三十幾個老娘們給弄得,……”
“……”
秦小魚放心了,再想到剛陳隊長比兔子跑得還快的樣子,大概齊,她這錢是能省下了,還真沒人敢來。
別說,從那件事后,服裝廠附近的治安都好了。原來因為總有女工下夜班,附近的幾條路,都不大安全。
有想占便宜的男人,堵一兩個落單兒的女工。
可是現在別說沒人攔路,偶爾遇到一個女工,男人的自行車都蹬得飛快,這是惹不起的,唯恐多看一眼攤上事兒。
家里的女人教育男人也多半說:“你再勾勾搭搭的?把你送服裝廠去。”日月服裝廠,在很多年后,都是這個城市的傳說。
秦小魚發現,有些事真是一利一弊,就拿這件事說,看著挺嚇人的,可是受益匪淺。
自從她從上海回來,郵局的人就每天過來送郵體操隊,阿雷天天都會寄點禮物,她又找到了在二十一世紀拆快遞的快樂。
這次的包裹有些多,還是喊了含含爺爺幫抱進一號樓的。
秦小魚坐在一樓的沙發上,開始拆包裹。一本《情人》,這就奇怪了,阿雷不是留下一本,怎么又寄來一本?這家伙老年癡呆了?
她隨手一翻,里面夾了幾張書簽,她把夾書簽的書頁看了一下,臉當時就紅了。這家伙憋著壞水呢。
書簽頁都是書中不可描述的片段,看了讓人臉紅心跳的。
書簽后面有字,是阿雷的字跡:學習一下。
還有一張上面寫著:畫重點,要考。
“呸!”秦小魚啐了一口,臉更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