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布料更挺擴,要用一種帶膠性的輔料,用熨斗粘在布料的反面。
八十年代時,輔料還停留在粘合襯的層面。因為都是服裝廠使用,所以三級站進貨并不多,而且質量也不大好,都是中下等的貨。
都是又厚又粗糙,膠的顆粒太大,熨上去面料正面都能看得出一個個小突起。
雖然洗一次就會好的,可是高檔時裝,怎么能允許這種錯誤發生。
秦小魚一直是直接在廠家進貨,反正用量大。
這一批貨出廠時就有些晚了,不是廠家不發貨,是那年代貨運基本上都指著火車,臨近年關,貨運太忙,旅客流動也大,積壓了一大堆貨發不出去。
過完年一直排隊,恢復正常發貨,只怕要到六月了。
盼星星盼月亮把這個車皮盼到了,卻平白失蹤,坑人不淺。
小孟亭的這個專柜是新項目,屬于計劃外的,在本來就已經飽和的生產計劃中,額外加量,所以各種消耗都成倍增加,輔料更是這樣。
她回到家已是一天后,現在車間已經報上來,只怕要面臨停產了。
“去三級站進點貨吧。”謝廠長也無奈了。鐵路貨廠是大國營,一向管理混亂,說不好這車皮被調到哪里扔著,也許能找到,但是出貨就擔誤了。
“不行,三級站的東西,用在我們的高檔時裝上,會打臉的。”秦小魚斷然拒絕。
“我聽說白薇薇的廠子停產了,她應該囤了很多高檔貨。”謝廠長又想了個辦法,說完就后悔了,沒什么用。
白薇薇那是死對手,就是把貨放爛了,也不會給他們用的。
“別說她不給我們用,我都懷疑這批貨就是她搞的鬼。”秦小魚苦笑一下。
“那怎么辦?勞保服裝廠是什么便宜用什么,肯定沒有我們能用的。”謝廠長是真為難了。
“車間那邊還能堅持多久?”秦小魚問車間主任。
“最多半天。”車間主任小心翼翼地說。
秦小魚一咬牙,開車去了趟火車站。
丁小潔正好下夜班,在宿舍里睡覺呢,被秦小魚叫起來時還有點迷糊。她領著秦小魚找到管貨運的領導,那邊已經得到消息了,正在調查。
這是煎熬的兩個小時,最后得出的結果卻還是車箱不翼而飛。
“你們的車箱是長翅膀的嗎?”秦小魚對這些吃大鍋飯的,真是失望透頂了。
她干脆自已去了南貨廠,那是車皮應該落地的地方,也許能找到線索。
上次她跟齊四來過一回,這次自已來的,進來就有點暈,繞了半天才摸到上次找王健的地方。
“喲,這妹子眼熟啊,穿這么干凈,來我們這廂干嘛?”工頭一眼就認出她來。
“大哥,你還認識我啊。”秦小魚眼睛一亮。
“怎么不認識?王健不是你帶走的嗎?齊四是他干爹,你是他干媽?”工頭問道。
“是,我是他干媽,現在送他去省城學習銷售。”
“削獸?”工頭沒聽過這個詞兒。
“就是做生意,跑銷售。”秦小魚笑著解釋道。
“噫?這才好,干這力氣活兒有啥出息。那你又來找啥?這還有你干兒子?”工頭笑嘻嘻地說。
“你看我咋樣?我給你當干兒子吧。”有個四五十歲的小個子男人湊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