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四派人送了吃喝過來,還不時著人打聽消息,煩得秦小魚恨不能馬上回去收拾他一頓,好像天下就他有兒子,別人的都是寵物一樣。
后半夜時,孩子總算退了燒,呼吸也均勻了。
“你們先睡吧,怕明天再反復,如果嚴重要折騰個三天。”鄧緘言有經驗,對小四嫂說。
秦小魚現在對小四嫂的印象已經好轉,同樣是母親,知道她是真心愛著孩子,而且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這就很難得了。
齊四已經買了三張折疊床送過來。小四嫂和四嫂媽是從在家時就折騰的,早就乏透了,躺上去一會就已經熟睡。
秦小魚和鄧緘言見孩子也睡得安穩,一前一后出了門,到走廊里小聲聊起來。
“你沒回家,不給大嫂打個招呼,她會不會又誤會了?”秦小魚小聲問。
“她沒在家。”鄧緘言點了一支煙。
“去哪了?”秦小魚有點懵,現在服裝廠任務太緊,所有人不給假的。這個鄧大嫂什么情況?
“她表弟結婚,她回農場了。”鄧緘言苦笑一下說。
“表弟?服裝廠給她假了嗎?”秦小魚皺了一下眉頭。服裝廠的人日夜加班,表弟又不是真系親屬,大可不必走這一趟。
“她就沒請假,她說跟你這關系,不會有問題的。”
“……”秦小魚徹底無語了,這人腦子拎不清的。
“我已經習慣了。原來在農場,也給她找過工作,沒有一件能做長的。都是三分鐘熱血。那年在場部食堂幫工,人家大年三十給值班的同志包餃子,因為是過年給了高補貼,加班的同志一人兩元。她一聽錢數就非得報名,可是到那天,就說忙一天累了,我怎么勸她都不肯去。最后還是我跑去食堂幫的忙,食堂的人說,如果我不去,只怕值班的同志都吃不飽。打那以后我就不讓她上班了,別禍害人了。”鄧緘言也是一肚子苦水。
秦小魚這才明白,原來一個自律的人跟一個活得不明白的人生活是多難。
鄧緘言的猜測很準,兩個孩子早上起來就有些微微發熱,上午十點體溫就直逼39度。
鄧緘言用了中藥方子,給孩子薰了一下,又按摩幾次,體溫沒再升高。
“鄧大夫醫術高明!”四嫂媽樂得眼睛都瞇成縫兒了,一直跟著巴結,還跟小四嫂說:“這人你可得哄住了,以后孩子生病少不了,有他在,你怕啥?”
小四嫂也聽媽媽的話,一口一個鄧大哥,叫得甜著呢。
秦小魚見情況穩定了,這才告辭出來,昨天沒回周家,那邊不知急成什么樣。
“鄧大哥你也去瞇一會兒吧,一夜沒睡呢。”她招手把鄧緘言叫出去,這話要悄聲說,不然屋里的兩個女人不能放人。
“我還是留下吧,也不算困,我走了她們就沒主心骨了,還是要鬧你。”鄧緘言苦笑一下。
出了醫院大門,秦小魚就見齊四的車在,走過去敲了敲車窗,齊四猛然驚醒。
“小魚!怎么樣了?”
“沒事,哥看你緊張這樣,孩子生病嘛,以后這事樣多了,你有穩住。”
“這事我可穩不住,你別說我!”齊四重重嘆口氣接著說:“妹子,我跟你說,人都有私心,當初小妹感冒時,我見你著急,我也急,可是我能穩得住架。現在看到我兒子高燒,身上全是紅點子,醫生也說不明白個支無卯酉,我這心都快著火了。那時要是有人說,你把你心挖出來,你兒子就好了,我肯定挖!”
“哥,這就是命啊。我原來還覺得你奉子成婚太草率了,現在聽你這么說,挺開心的,以后你活著有奔頭,多好。”秦小魚是由衷的感慨,一個大魔頭,現在成了柔軟的父親,蛻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