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欣欣百貨的管理太官僚了,不靈活。你做專柜是試點,在欣欣就是另類,我知道陳經理為了爭取到你的專柜,會得罪多少人,那都是伏在你前進路上的雷,萬一哪天踩一顆,只怕想全身而退都難。第二,欣欣的管理不靈活,我知道你能把日月服飾做出來,一定有個靈活的小腦瓜,可是到了欣欣,就是給你套個緊箍咒,一點點改動,都要請示,批示,如果趕上節假日或是一個領導不在,就要等上幾天,這會消磨你的意志,你會堅持不下去的。第三,陳經理只是樓層經理,權利有限,而且據我所知,欣欣的人事調動很頻繁,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這個依靠,你在欣欣怎么生存?”
“嗯,說說你的優勢。”秦小魚有點活心了。
“我的優勢就在于,我雖然是第一百貨副經理,可是我是抓營業的,整個樓都歸我管,權利比陳經理的大,這樣就能更靈活,專柜設在哪?并不是只在服裝部就是最好的,如果我把一樓的黃金位給你,怎么樣?”陳經理猛吃一大口,把冰點全塞進口中。
秦小魚已經被他說服了八成,一樓的黃金位,這是很大的誘惑。
“我還是想等一下欣欣的答復,陳經理把我請過來的,我不能這樣一走了之。”
“我就說秦廠長是有擔當的人。如果我們這邊談成了,秦廠長此次出行的全部費用都由我們來出,不會讓您為難的。”蔣浮生想得非常周到。
秦小魚走進賓館的大廳,就見陳經理如熱鍋上的螞蟻,轉個不停。
“我到半天了,你沒在房間。”陳經理話里有話。
“給孩子買了點禮物。”秦小魚揚了一下手里的東西。
“在第一百貨買的?”不是陳經理火眼金睛,第一百貨為了招攬顧客,做了一批大的牛皮紙袋,上面印了店標。
“順路走過去就買了。黃金位的是,談得怎么樣了?”秦小魚懶得跟她多解釋。
“我就為這事兒來的。進屋說吧。”陳經理的臉色,并不樂觀。
“看來是沒有談成?”秦小魚猜到了八九。
“是的,不過領導答應了,在提成上多三個點。”陳經理也不是無功而返,三個點并不少。剛蔣浮生答應把一樓黃金位讓出來,可是要減兩個點的,這一加一減,又讓秦小魚有賬算了。
“我的原則就是黃金位,點數上,并不是很重要的指標。”秦小魚若有所思地說。
“秦廠長,上次我去貴廠,也側面了解一下,您這人是有情有義的,我不妨跟你說實話,現在欣欣百貨面臨調整,如果我把日月服飾專柜的事敲定下來,可能會留任,不然……”陳經理也是急了,殊不知,正點到秦小魚的死穴上。
她想到蔣浮生說的話,驚出一身冷汗,如果貿然把日月服飾開進欣欣百貨,而不久就失去了陳經理這個靠山,再被她的對頭當成眼中釘,那日子沒法過了。賣個貨還不如玩宮斗來得實在,她怕了。
陳經理軟磨硬泡,實再不能說服秦小魚,只好悻悻離開了。
秦小魚倒在床上,呆呆盯著天花板,還是想去那個房間看一看。她一咬牙起了身。
“對不起同志,我們是部隊招待所,一律不對外。”
這次還是閉門羹,軍區招待所服務員回答的沒有余地。
她失望地走出招待所大門,天已經有些黑了,這條街道對她來講,充滿了恐懼,更何況護著她那人已經不在了。
她快步向公交車站走去,一輛吉普在她的身邊停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阿雷走下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