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史柱子從院子里看著秦小魚和唐文文,坐上爬犁離開了。
其實那并不是秦小魚,是劉嫂的女兒穿上了她的衣服。
開始是商量著革嫂子留下來,可是轉念一想,又否定了這個辦法,革嫂子并沒見過含含,一群跟他年齡相仿的孩子,她都不知救哪一個。
秦小魚從來沒這樣盼過天黑,她希望能在史柱子轉移含含前,把他偷出來。
小興安嶺的冬天,讓秦小魚知道了什么叫冷。外面能有零下四十度了,她每呼吸一下,吸進去的都不是汽體,是冰片子,伶伶俐俐扎得肺管子都疼。
等到半夜,連狗叫聲都小了,各家各戶都熄了燈,外面只有一輪寒月,幽幽發著光。
革大嫂子和秦小魚走出院門,劉大哥跟出來,隨手抄起一把鐵鍬。
“這個什么用?”秦小魚悄聲問。
“萬一有狼,能應付一下。”劉大哥把鐵鍬掂了一下,秦小魚打了一個哆嗦。
他們沒敢直接從正面過去,繞了半天,才接近史柱子家的菜窖。
秦小魚心急,剛要上前,忽然聽到前方有古怪的聲音,是動物粗重的低吠。
“他們把狗給拴過來了。”劉大哥眼尖,把她們護在身后。
“怎么辦?”革大嫂子也犯難了。大黃狗的鏈子范圍,正好到菜窖口,誰過去咬誰。
劉大哥沒說話,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向大黃的方向扔過去,一陣肉香飄來。
大黃大口小口吃起來,沒出一會兒,只聽嚶嚶兩聲,大黃頹然倒地,一動也不動了。
“藥死了?”秦小魚瞪圓眼睛。
“我早就想下手了,上次它跑出來,把我二姨攆得摔了一跤,現在癱在炕上呢。”劉哥恨恨地說。
三個人小心翼翼走到菜窖前。秦小魚這才看清,原來菜窖口就是一個木板門上帶個鐵拉環。
“菜窖口都是不關嚴的,要留條縫通風,這是藏了人才關。”革大嫂恨恨地說。
劉哥一伸手把菜窖門拉開,里面竟然長滿了巨大的霜花片。秦小魚一伸手,碰碎一大塊。
“含含。”她壓低聲音向里面叫道,里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別叫了。”劉哥把她撥拉到一邊,一撐洞口,半個身子就探下去,踩著臺階往底下去了。
不出兩個分鐘,就聽下面有動靜,劉哥抱著含含飛快地爬上來。
“孩子好像沒氣兒了”他把含含往地上一放。
秦小魚現在哪有哭的時間,按著胸口就做心臟復蘇。
遠處傳來輕輕的馬蹄聲,那是革老騷來接應的。
“快走,一會兒來人了。”劉哥催促著。
秦小魚又連按了幾下,感覺含含輕輕呼了一口氣,她心頭一松,抱起含含就往爬犁的方向跑。
他們剛坐上去,就聽史柱子家方向有動靜,有人往菜窖的方向跑,接著就是一句國罵。
革老騷甩著鞭子,讓馬狂奔起來,把二連遠遠丟在后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