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咳出一口痰,旁邊有人遞過草紙,他吐上去,扔到一邊,這才把肥胖的身體慢吞吞地移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首飾盒,拿出一只金燦燦的戒指,向前一遞。
白薇薇用無法掩飾的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剛扔過草紙的手,新郎似乎嫌等待時間有點長,投過一個不耐煩的目光。白薇薇不得已,還是把戴著白紗手套的手伸了過去,新郎粗魯地把戒指向上一套。
臺下的人比臺上的一對還要緊張,到這里都松口氣,掌聲雷動。
秦小魚發現,臺下的人,對把關注點放在黑裙上,并沒有人對新郎有半分異議,想來他們早就知道新郎是誰,議論過八百回,沒有新鮮感了。
秦小魚差不多是懷著同情的心情把婚禮配合下來的,新郎新娘在典禮結束后要去度蜜月,完全是西式風格,所以白薇薇扔了捧花。
一群女孩子笑嘻嘻的蜂擁而上,秦小魚落在最后,可是不知誰把捧花格了一下,飛到她的面前,她下意識用手一接,又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個句號畫得很滿意,秦小魚拿著捧花苦笑。
白薇薇跟父母連簡單的告別都沒有,一場婚禮,她們已經恩斷義絕。她直接走向臺階下的轎車。人群自動向前涌,秦小魚也跟了下來。
轎車緩緩發動,沒走出多遠,又停了下來,白薇薇從車上下來,對著秦小魚招了招手。
秦小魚雖然不情愿,還是走了過去。
白薇薇伸出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秦小魚措手不及,被抱個正著兒。
“感謝你今天的配合,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禮。周行負傷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個問題。”白薇薇說完,微笑著回到車中,開車的人似乎把最后的耐心都消耗盡了,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散場了,立了半天的規矩都急著回家,一如樹倒猢猻散的凌亂,各奔東西。
只有秦小魚像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
周行受傷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這句話像炸雷,把她給炸懵了。
等她從震驚中醒來時,周圍已經空無一人。她跌跌撞撞走出鶴園。游魂一般走出半條街才想起來,她是開車來的。
爬上越野車,秦小魚只覺得一陣陣頭暈。
馬上回家,想辦法打聽周行的下落。
她打定主意,掛檔起步。可平時順手的操作,突然變得陌生起來,本來是要左轉開下人行道的,可不知怎么車頭向右轉去,秦小魚忙著打舵,見已經晚了,就用力踩下剎車。
車頭還是在大樹上頂了一下。秦小魚的身體向前一沖,又彈了回來,覺得自己像個破布娃娃,被狠狠摔到地上,五臟六腹都被震得疼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