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小魚也很感動,可還是有點不厚道的想法,司令的女兒在她身上找到平等的感覺?這話不奇怪嗎?
好容易安撫好周月,秦小魚已經睡意全無了。周月紅著眼睛,還在抽泣。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幸福?”周月苦笑了一下問。
“對啊,你是投胎高手,誰不羨慕你?”
“把你換成我,你就不羨慕了。你可能會奇怪,我怎么會沒朋友?不幸這就是事實。”
周月的悲劇有一大半是周司令造成的。她四歲時,一個團長的兒子淘氣,扔個小石子兒,正砸在她的額頭上,流了點血。
周司令演習回來,見女兒掛了彩,氣得直接沖出去,一支槍抵到人家十三歲孩子頭上,那孩子當時都嚇尿了。
從那以后,軍區大院里,周月的名字成了禁忌。所有家長都在囑咐自己的孩子,遠離周月,聽到沒有?遠離周月!碰不能碰,看一下都不行!
周月像空氣一樣透明,她的童年孤獨到要找幾個小兵來陪她跳皮筋。
上學后,本來她有了重生的機會,因為部隊沒有學校,所有隨軍的孩子都是去的地方子弟小學。
部隊的孩子并不算多,年齡又參差不齊,所以周月也享受了一個多月的平常歲月。
跟女同學一起玩丟手絹,跳跳繩,對周月來說,那是最幸福的一個月。
后來她得罪了班上一個女孩子,其實也不怪她,是周行媽從上海給她帶回一個文具盒,讓那個女生心生嫉妒,一氣之下給摔壞了。
女孩子都是愛嬌兒的,周月也不例外,她抹著眼淚回家了。第二天,班主任被校長叫去嚴厲批評了一頓,那個女生被迫轉學。
從此周月又變成孤家寡人,在死寂的歲月中,她渡過了小學,中學時代。
高中畢業后,她沒考上大學,家境那么優渥,當然也不會讓她出去工作。她就完全與世隔絕了,直到家里安排好婚姻,讓她出嫁。
聽她講完這些,秦小魚的后背發涼,這是怎樣可怕的人生啊,她已經深深同情周月了。
“小月姐,你這么善良的一個女孩子,怎么會沒有人喜歡你?你看美發學校的人,都喜歡你去的,以后多接觸人,沒有人會排斥你。”秦小魚悉心安慰道。
“是啊,我喜歡去美發學校,是因為那里面的人,并不覺得我怎么特殊,可以和我開玩笑,這種平等的感覺真好。”周月說著,卡巴一下眼睛說:“小魚,你一定答應我,不要破壞現在的關系,不然所有人都會受傷的,包括含含和小妹。”
秦小魚的心底打了一個寒戰,確實,這后果她承受不了。
“放心,我說過不嫁的話,不是玩笑,是認真的。”秦小魚再次給周月保證,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提醒吧,剛萌動的心思,已經被她活活掐死了。
在火車上,三個人異樣沉默,各懷心事。
有幾次秦小魚感覺到周行的注視,抬頭看去,他已經不知在看什么了。
下火車后,周行沒有跟他們同行。周司令派車來接,她們徑自去了周家。
兩個孩子三天沒見媽媽,想得不知怎么是好,抱著秦小魚左親右親。
“小魚怎么好像瘦了很多?”周行媽眼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