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又看到含含媽媽吊在棚頂,腳尖踢著椅子。
一會又是刮風下雨,大娘把門反鎖,含含拉著小妹拼命叫媽媽開門。
她哭喊著,拼命的叫,可實際上就是一聲一聲呻吟,像蚊子般的聲音。
她整整昏睡了兩天一夜,醒來時,是凌晨時分。
窗簾擋了一半,清冷的月光照進房間里,秦小魚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周行俯在她的床邊睡著了,他的腿邊放著板凳,上面是印著招待所紅字的搪瓷面盆,里面泡著白毛巾。
周月睡在沙發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
秦小魚從被子里抽出手,緩緩伸向周行的臉,輕輕的,輕輕的,摸上去。
突然,她好像看到周行的睫毛抖動了一下,急忙抽回手,緊緊閉上眼睛,慢慢縮進被子里,屏著呼吸,一動不敢動。
房間還是靜悄悄的,周行并沒有動。秦小魚輕輕松口氣,側過身,感覺身上輕松了許多,合上眼睛,慢慢又進入了夢鄉。
周行用行動證明,他的醫術還是不錯的,在他的照顧小,秦小魚退了燒。
秦小魚吃的病號飯,是招待所的服務員送到床邊的。雖然周司令走了,可是公子留下了,哪敢不照顧。
“小魚這次可是瘦了不少,臉都一條條了。”周月心疼的說,她把手里的粥碗放下,糯香的黑米粥,秦小魚只吃了幾口就不肯了。
這司令家的千金,從生下來身邊就圍著人伺候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嫁后也是掉進了福堆兒,同樣的高干家庭,阿姨好幾個,哪里見她干過活兒。
這兩天下來,圍著秦小魚團團轉,幫她把汗打濕的內衣換下來,喂藥倒水的,去衛生間都要扶著,秦小魚心里明白,這情領了。
“家里沒事吧?”
“你放心,那兩個孩子都好著呢,那老倆口一人帶一個,不打架。”周月抿嘴一笑。
秦小魚抬頭看了看,從她的體溫退下去,周行就沒出現。可是她沒辦法開口問。
“小魚啊,你在找周行?”周月遲疑著問。
“不,不,找他干嘛。”秦小魚忙撇清。
“他兩天兩夜沒休息好,回房間補覺去了。”周月自顧答道。
“辛苦你們了。”秦小魚不得已說了一句,可是這句話干巴巴的,一點心意都沒有。
周月沒接。
秦小魚不知是因為大病初愈沒力氣還是怎么著,心慌得厲害,縮進被子又發了會兒呆。
他們不能再拖時間了,周行買了火車票,第二天就要動身。
秦小魚不顧周月的阻攔,洗了一個澡。身體實再是虛弱,她幾乎暈在浴室。披上浴衣,扶墻走出來時,不提防正撞到周行的目光。
她往日一絲不亂盤好的長發披散下來,已經用電吹風吹得半干了,緞子般光滑,一張本來沒有血色的小臉,被熱水暖上了紅云,眼睛也是濕漉漉的,豐盈的小嘴半張半合。
秦小魚慌亂的攏上衣襟,周行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奪門而逃。
周月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聽說他們要動身,所長特意安排了一桌酒菜。秦小魚已經下床活動了,沒那么虛弱,就跟他們去了食堂。
“你只能喝粥。”周行不客氣的把一碗粥摔在她的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