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短,一場雪就宣布了冬天的來臨,半黃的葉子還掛在枝頭,就被雪水凍住了。干冷變成濕嗒嗒的冷,一直冷到骨子里。
秦小魚沒算計,穿著夾鞋騎車到理發店,短短的一段路,腳趾已經凍得失去知覺了。
“快去買鞋,這孩子怎么看著挺機靈的,還總犯傻呢。”王師傅又氣又心疼,趕著她去買鞋,活兒都不讓干。
賣鞋的柜臺在三樓,遠遠就見擠著一群人,原來被凍醒的不止秦小魚一個。那年代穿皮鞋的不多,銷量最大的是海拉爾條絨面氈底大棉鞋,不怕冷的喜歡輕巧的就穿一雙藏青色呢面二棉鞋,皮棉鞋很少,一般都是豬皮翻毛的,又笨重硬,不受歡迎。
秦小魚想著她這一冬天少不了在外面跑,還是穿大棉鞋包險。可是試了兩雙就被售貨員給趕到童鞋柜臺去了。她的腳太小,穿35碼的還有點空曠。
在童鞋柜臺,她們娘仨的鞋都解決了。她給自己買的是黑面的厚底氈鞋,穿上胖胖的像個小饅頭,蠢萌蠢萌的。含含的腳是她在家量好的,孩子瘦瘦的,腳可不小,比她的手都大了,他竄個子很快,買的稍稍大一點,墊個厚鞋墊就好了。給小妹買的是一雙紅條絨面的棉鞋,她雖然不說話,可是很臭美。
出門太急沒帶口袋,她把三雙鞋的鞋袋穿起來,拎在手里,扭頭又去了成人鞋柜。婆婆和公公的鞋都是估計著買的,可大不可小,大點能墊鞋墊,還能穿厚襪子。太太的鞋有點難買,她猶豫一下,買了兩雙。氈底鞋是出去曬太陽時穿的,呢面鞋在屋里穿。她留意了一下,太太在屋里趿拉著一雙夾鞋,到底是老年人,胃受寒也有這個原因。
路過賣圍巾的柜臺,給兄妹二人一人買了一套圍巾并手套帽子,下雪了能堆雪人,不帶手套怎么行。買了一圈出來才發現,錢沒少花,花自己身上的沒多少,她苦笑一下,這一世還是處處為別人想著,也不知能不能再委屈一世。
晚上把鞋拎回去,大包小包的,含含奶奶遠遠瞄一眼,沒吭聲就進屋了。
給小哥倆試好鞋,她就抱著那四雙鞋去了上屋。
“一雙就行了,有多少錢啊?一冬天還穿兩雙棉鞋。”太太嘀咕著,可是穿上藏青呢面鞋就不肯脫下來,左看右看的。含含奶奶和爺爺也都把鞋試了。
“爸,鞋要是不合腳,明天去換,我打招呼了的。”
“合腳!合腳!就是太破費了,我那棉鞋還能穿呢。”含含爺爺也是口是心非。
秦小魚不管他們怎么說,完成了任務,回家陪孩子去了。她在爐子里烤了三個土豆,晚上娘仨個披著被子,扒了土豆吃,滿屋的香氣。
“不要給小妹吃太多,馬上睡覺了,會脹氣的。”秦小魚見含含沒吃幾口,全填到小妹的嘴里,忙說道。
“還是二娘家的土豆香。”含含嘗了一口說道。
秦小魚不由得把手里的土豆放下,發了一會兒呆。這幾天堂嫂不知為什么處處躲著她,好像有什么事兒。是哪件事她做得不對了?可細想想,她一天忙得不著家,也沒什么不對的啊,難道說大娘又挑撥什么了?按說她應該找含含奶奶側面打聽一下,可轉念一想,她和堂嫂的交情,不能隔著外人去問,那樣會生分的。
“媽媽,二娘家吵架了。”含含瞧著她的臉色說。
“誰和誰吵的?”秦小魚關切的問。
“二大大和二娘,二大大砸了一個碗。”含含大概是看了現場,眼底一片恐懼,心有余悸。秦小魚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不小,誰家舍得砸碗?那要花錢買的。
“二大大還打了二娘,二娘哭得可傷心了。”含含憂郁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