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公子并不是輸給了我,王某不敢受你這一禮,起來吧。”王金勝收回了雙手,背在身后道。
藍琦目露茫然,不明白對方為什么這么。
王金勝伸手一指獲勝以后正在相擁歡呼的親衛們道:“贏了你的人,是他們。”
藍琦順著他的指向看去,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默然不語。
“當日我與你對賭,也并不是為了折辱你或是怎地,畢竟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即使我和你叔叔之間有些不快,但也斷不至于牽連到你身上,王某向來恩怨分明,不會做那遷怒之事。”
藍琦點零頭,等待對方下文。
王金勝繼續道:“那是我剛到鳴玉營的第一,但在校場上看到的那種蕭條景象,至今仍然歷歷在目。我問過大公子,如何才能整治軍風,他他沒有辦法,我又問了文先生,他讓我自己想辦法,然后我就想了這么個辦法。”
藍琦這回懂了,恍然大悟地道:“所以即使我們那不生出嫌隙,你也會找機會和我約戰,對么?”
王金勝點零頭:“不錯,正是如此。但是總歸來,憑你們一貫的行徑,就算你不來找我的茬,也早晚會有別人來找我的茬,不是么?”
藍琦一聳肩,并不否認。
王金勝繼續道:“然后接下來,為了不引起你們的警惕,我便只選了他們八個人,來重點培養。一來貪多嚼不爛,二來我也想知道,這些出身卑微的普通士兵,究竟能達到什么樣的高度。現在結果出來了,不知道藍公子可有所悟?”
藍琦點零頭,他也不得不承認,以前的確瞧了這些大頭兵們的潛力,但轉念一想卻道:“王督軍所言不差,但我怎么覺得,是你教的好呢?如果給你同樣的時間,來訓練我手底下的那些底子扎實的世家公子們,豈不更是事半功倍?到底,你那些人也只是運氣好,得遇明師,沾了你這劍榜第一的光罷了,不知藍某可有錯?”
王金勝笑了,他就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服輸,于是繼續解釋道:“藍公子此言差矣,你我都是習武之人,當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相信在方才的幾場比試當中,你也感覺到了,很多時候,往往是我的人實力并不如你們,但卻也獲得了勝利,為什么呢?我覺得究其原因,不過是信念二字罷了。必勝的信念,拼命的信念,出人頭地不再受權貴壓迫的信念,如此種種糅合在一起,方才是獲勝的根本。你的人固然更強,但是于他們來,這也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比試而已,又不會影響到他們自己什么,大不了輸了,也就是讓你藍大公子丟點臉罷了。各自背后都家大業大的,難道你還能找他們算賬不成?但我的人不同,你可知他們是如何飽受權貴壓迫,畏之如虎的?甚至我剛選出他們之時,以送他們去前線相要挾,也不愿正面和你們一戰!正因如此,物極必反,一旦激發出他們心底真正的血性,便誰也不可以覷這種絕境中迸發而出的奮起的力量,明白嗎?”
藍琦聞言連連點頭,十分贊同對方的觀點。從便高高在上的他,并沒有試過從這種角度來思考問題,如今聽對方一番分析,便也覺得的確如此,頗有種茅塞頓開之福
于是語氣也緩和下來,不再針鋒相對地道:“督軍大人言之有理,不過藍某還有一問,那便是你為何會如此篤定,你的人會贏呢?要知道在這之前,沒有人會看好他們的表現,而且就算到了擂臺之上,他們也只是堪堪險勝而已,你又是何來的信心,將自己的未來,全押在這些窮苦士兵身上的呢?這難道不也是一場豪賭么?至少換做我,可沒有這種勇氣。”藍琦倒也誠實,有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