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白杜奕霏并不是單純來淇濱找他們玩鬧的,雖然湯曉曉也知道姜鳳林安安分分的陪了她一個月已經實屬不易,可當姜鳳林和他說要自己回龍山的時候,湯曉曉還是在心里好好的別扭了一番。
就不能帶她一起?
她其實也沒有那么柔弱,又不需要誰對她特殊照顧,說不定她也可以幫上什么忙也說不定,而且離著預產期還有那么久,若是真的兩地相隔,湯曉曉總是忍不住想著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攔著姜鳳林,一晚上無數的話堵在湯曉曉的心里壓得人基本沒怎么睡,一大早的看著如往常每天一樣的在廚房忙著的姜鳳林,湯曉曉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才嫌棄我的。”湯曉曉咬著饅頭也不知道怎么嚼著嚼著就冒出了這樣一句話,哀怨的口氣不止姜鳳林,連湯曉曉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在說什么啊……
“你一晚上翻來覆去的就是在想這個?”姜鳳林掩著嘴角呵呵笑了兩聲,抬眼見湯曉曉目光瑩亮的盯著自己看,這才收住那被逗弄出的笑意,拿著筷子給湯曉曉干啃了幾口的饅頭上上添了一筷子小菜。
“我不想你走,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這話湯曉曉說的沒什么底氣,認真算算從知道姜鳳林要走時這兩句話就不知道被拿出來講了多少次,每次姜鳳林都反駁了她,后來解釋都不再解釋,轉開的話題,像是想要湯曉曉自己想明白。
她就這么沒用?湯曉曉癟著嘴咬下一口白胖的饅頭,這是不是就算是最后的晚飯了,啊,早飯……
“咱媽終于應該就能回來了,說是晚點的話也就耽誤一兩個小時,中午我給你留好了你自己熱熱吃,別出門了,等那邊不那么忙了我就回來看你。嗯?”
“不忙了才回來啊,你怎么不干脆別回來了,”湯曉曉一口口咬著手里的饅頭,以往米色的薄粥被盯出了窟窿,從茵茵熱氣到粥冷碗涼,總覺得沒幾句話的功夫,可這里面又不知道癡纏了多少的心思。
說歸說,罵歸罵,犟了幾天最后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姜鳳林坐上了離開淇濱的車子,湯曉曉抓著把扇子呼呼的扇著自己心里的那點不得勁,腳下不動,眼睛遠遠的看著姜鳳林離開的方向,不像是送別,倒像是在等一個歸客。
總會回來的,湯曉曉嗅著從鄰家院里飄過來的一點果香,本來還以為姜鳳林能趕上這第一次岔下來的棗子,現在可是天涯海角,連影子都沒處尋去了。
懨懨的守了好一會,日頭越來越大,湯曉曉也覺得站的有點乏了,薄汗粘的身上到處都透著惱人的火氣,好不容易偷摸喝點冰水給自己下下火,湯萬紅同志又掉了鏈子,說中午趕不回來,讓她自己先吃。
湯萬紅走的風風火火,一個人也沒說去哪,湯曉曉仔細的翻了兩遍手機,白叔被接去他兒子家看小孫子去了,湯萬紅這會也不知道怎么就輾轉到了安平縣,一時找不到車回來,姜鳳林,姜鳳林從走了還沒消息,應該是還沒到站,是個要走的,也沒得可想。
偌大的一家子,竟然只剩了自己。湯曉曉躺在沙發上抱著那日益見長的肚子一陣無奈,該說她是來的及時還是不及時呢,若是沒有她的存在,湯曉曉知道她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的被困在這里,她會跟著姜鳳林一起回龍山,然后幫他一起造一個屬于他們的世界。
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不管愿是不愿,如今她也只能安安穩穩的把自己護著過完了明年四月,一時的任性好選,那背后的代價,湯曉曉很清楚她不能去嘗試。這世界上終是存在著某些東西,離開了就真的離開了,即使找到了一個再怎么一樣的,那也不會是原來的那個。
一個人的家終究是顯得格外冷清,姜鳳林做好的幾個菜被小心的包好儲在廚房里,不知是不是為了討好,把小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的四個菜,都是她喜歡的菜色。
“這算什么……”湯曉曉手指一盤一盤的滑過姜鳳林經手的四個小盤,因著做的雙人份,每一盤都是實實在在的擺了滿滿一盤,若是以前桌上見到哪一盤都能讓湯曉曉拇指大動了,只是今天,湯曉曉覺得心情還從沒有像此刻這么低落過,身邊誰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