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哥,”好像就是在等這一句一樣,佘單真的安靜下來,收斂了渾身戾氣的人一下像個無措的孩子,湯曉曉看不見那陽臺上的一切,只是猜測著,猜佘單現在在想些什么,而她又能為他再多做些什么。
“你記得的對吧,楚醫生,”湯曉曉回憶著給佘單講著,“楚醫生就是那個扎著長長的馬尾,戴著一副淺邊的眼鏡,她長得可好看了,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哥你要是見到了,肯定能把她認出來的對吧。”
佘單跟著湯曉曉的描述小心的望著站在不遠處等著的女人,像是為了看清,佘單蹭著步子,緩慢的往楚莉的方向移了幾分。
“哥你要好好的聽楚醫生的話,我,我會去看你的,所以你要老實的呆在那里等我知道嗎?你要跟著楚醫生好好治療,等你好了,我還有很多事想告訴你。”
“雙兒……”另一頭忽然亂了起來,湯曉曉的在到站的播報里艱難的尋著電話里細微的聲響,轉頭看著姜鳳林對她緩緩的搖了搖頭,心下明了,不再理會佘單喊著她的聲音。
東西大都已經寄走了,湯曉曉幫著姜鳳林收拾著為數不多的雜物,電話久久的無聲,離開車廂前,湯曉曉對電話里的人講了最后一句。
“你要是不聽話,那我以后就在再也不理你了。”
孩子氣的話講的湯曉曉紅了臉,沒敢聽佘單的回復,匆忙的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佘雙兒的聲音消失,屏幕亮過兩下便成了沉默的黑色,佘單不明白的把小東西握在手里晃了晃,想要把那個聲音搖出來,可是那里面仍然安靜著。
“雙兒,”佘單想起一邊站著的楚莉,求助一樣的把東西塞進楚莉的手里,眼睛渴求的望著那微皺著眉眼的臉龐,求而不得的哀傷,絲絲的縈繞在一個衣衫不整的人身上。
電話結束,佘單對所有人的敵意少了不少,可唯一能接受的,也只有楚莉一個人的靠近,知道這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楚莉給佘單打過藥,便找人幫忙一起把人送回了房間。
屋里暫時只住了佘單一個,佘雙兒雖然不打算照管他,每年卻仍然打一定數額治療金到醫院的賬戶上,佘單離開的這些日子,即使聽說了,可佘雙兒也不過是淡淡的一句知道了而已。
看著在藥物作用下睡過去的佘單,他如果是個正常人,現在三十多的年紀應該正是頂天立地想要在這個世界上有所作為的時候,可他如今的樣子,卻只能做一個依靠著他人而活的累贅,這大概是誰都不想要面對的結果,只是幸好他還什么都不知道。
到達了龍山的兩人,因為來得突然,所以并沒有找人來接他們回去,湯曉曉一直撥弄著手機,直到走進了出站口,站在車站和龍山繁榮的大街分界線上,湯曉曉這才想起,她又到了龍山來。
雖然知道不可避免,可湯曉曉心里并不是毫無芥蒂,站在站口看著街道,湯曉曉收起手里的手機,轉頭看著姜鳳林,見他在等她,還是不確定的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先找個旅館住。”
比起在自己家里的肆無忌憚,湯曉曉明顯在龍山感到束手束腳,過家門而不入,并不是湯曉曉要做什么偉人,只是還有些不太敢面對那個家而已。
面對新的家人,這個感情的調整,姜鳳林做的比她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住旅館做什么?”姜鳳林把湯曉曉的散的只剩點點溫熱的手抓進自己的兜里暖著,眉眼笑著對湯曉曉的講,“你忘了我們是回來做什么的了?我姜家就是再破敗小氣,也不會少了你一個住的地方的,放心吧。”
即使帶人來過,湯曉曉重走在這條路上心仍然砰砰的跳著,她知道不遠處就是姜家的房子,那個了解不多的地方,也許再往后的很多日子的,就將成為她另一個棲身之所。
“一切有我。”姜鳳林握著湯曉曉的手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