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有一大片的桃花,那前方的一大片農田在老婦人年輕的時候便已是她家中的產業,所以也常來此處散心,也是在此處她第一次遇見年輕時的冒不偉。
當時她十六,他二十一,那時的冒不偉就會一個“逃之夭夭,灼灼其華。”連整首詩都背不下來,還因此被她取笑。
她便是廣娉婷。
當時他和她的事情,她的父親也是知曉,國難當頭,他乃是保家衛國的好男兒。
她父親自是沒有反對他們的發展,但他說他要功成名就,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將她娶進門。
當時他二十三,她已十八,她同意了,同時不久偶識馮飛,那時馮飛正任尚書左司郎中。
誰知這一走便是七年,最后兩年更是音訊全無。
那時她已二十五,她的父親也終于開始催婚,最后她終于和馮飛走到一起。
當他功成名就,趕回京都之時,正好趕上她與馮飛的婚禮,她的父親看見了他,帶他躲在人群之中。
她蓋著蓋頭,他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他,她父親告訴他他來晚了,是他對不住冒不偉,但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幸福。
對不起,打擾了,只愿余生勿擾。
她對他冒不偉的感情從未變過,但她許了馮飛,便許了今生,即使馮飛雖死依然守而不易。
如今冒不偉已死,她也可以去陪冒不偉了,完成她和馮飛與冒不偉的約定了,馮飛死前放心不下她,陪了他這么久,馮飛已經滿足了。
“夫人——”
小涵大哭著大喊著,老婦人笑靨如花,花紅不如人,盡自相折腰,仿佛還是當初的那個姑娘,兩人在最初相遇的地方走到了最后。
天晴后,桃林河畔,靜靜立這兩處墳墓,只有河水潺潺的聲音,那是兩人在說著的未來得及說的悄悄話。
皇上許帝威自醒來后便一直雙眼無神,空洞地望著房頂,一言不發,整整一天都一動不動,也不肯進食。
殿外御膳房的廚子跪了一地,太醫也紛紛等候在皇上的寢宮之中,大皇子下了令,若不能令皇上恢復,所有人都得受罰。
過了一天,皇上終于有了反應,輕輕嘆了口氣,看也不看眾人閉著眼問道:“賈守義大學士和冒不偉老將軍如何了?”
大皇子連忙趕到了皇上的龍床旁弓著身子,聽見皇上對賈守義和冒不偉的稱呼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其他幾位皇子也恭敬地站在一旁,三皇子看著上前的大皇子,低著的頭下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露出狠色。
“回父皇,兒臣擅作主張,賈大學士和冒老將軍的尸體都被忠武將軍領走了,都已經安排了后事。”
“兒臣擅自揣度父皇的圣意,父皇雖在金鑾殿言有誅賈大學士和冒老將軍,但兒臣認為這只是父皇的氣話。”
大皇子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站在床前,小心瞟著皇上的反應。
皇上又陷入了沉默,閉著眼,呼吸平穩,就像是睡著了般,許久才開了口:“這次你做得很對,可否有前去探望?”
大皇子額頭汗水頓時就冒了出來。細聲說道:“父皇昏迷不醒,兒臣等不敢離開,未曾來得前往。”
許帝威哪會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無奈搖了搖頭。
“好生安排他們的后事。”
伸出手揮了揮。
“你們也下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