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輕笑出聲,看李義府也沒方才那么不順眼了。
林暖暖可不知道外頭那幾個話都扯遠了,居然都扯到了美丑上頭。此時她正掀開草簾子,卻不料一腳就踏進泥地。
她先愣了愣后才想起,這鄉間人哪有余錢弄些石頭、木頭的鋪地,半數人家都是泥地,其實也不算稀奇。只她前世今生雖受了不少苦楚,倒并不曾見過這些,心里驚詫也是難免。
她踏入的是個很尋常的農家屋子,進去正房后就見著一東一西用簾子隔了兩間房,林暖暖心里著急當先往靠近她的西邊去,只一眼就歇了心思。
卻見里頭雜亂地堆了些漁具、農具,還有個極窄的床,有個破帷幔擋著,看著不像是住人的樣子。她忙又往東屋走,只見里頭倒比方才那間看著整齊些,床也略大些,床上頭還罩了頂青布帳子,林暖暖細端詳了下就知道這是外頭那小娘子的閨房。
她按捺住心里往外竄出來的火苗,三兩步走了進去,深吸口氣將帳子一掀,登時愣住:卻見里頭雜亂地堆著些衣裳,并不見有人。
林暖暖不由暗松口氣,才發覺自己方才雖看著鎮定,也確信薛明睿人品,可心里早就酸得不行。
知道自己醋了,林暖暖反笑了。她可不覺得這是丟人的事,這么多年來她同薛明睿感情甚篤,幾可說是相濡以沫,偶有醋過之后,他們好似會更靠得近了。所謂小醋怡情,無論是對她亦或是對他。
同從前在蕭縣莊子上那回半真半假哄騙林琨、林宇恒做戲的那回有所不同,許是定了親,這一回的酢林暖暖倒是吃得理直氣壯。
不過眼下她再顧不得這些,忙忙走了又往西屋奔去。
方才她見那里頭太亂,屋子又黑,根本就不曾細看,如今一想,保不齊薛明睿就在里頭。
再進來時,林暖暖先緩了緩,這才往里走,只走了一步后就又開始飛奔。她方才只是站在門口處略看了看,并不曾進,如今不過走了幾步就覺到了薛明睿的氣息。
是他,真的是他!
原來,他的氣息早已刻進了她的心里,不過是略略的靠近就能感知他的存在!
這屋子很淺,林暖暖很快就奔至了那個狹窄的小床,一把便握住了那個修長的手!
“睿哥哥!”
輕喚了一聲后,林暖暖就將他的手放于她的左臉頰,將臉放在手上慢慢地摩挲著,感受著這真實的碰觸。
薛明睿還未醒,林暖暖不敢擾他、也不知他這是睡著還是昏睡,想去問一問那個小農女,卻又不想這么快就打破此間的靜謐。
她凝視著他那如刀刻斧鑿般的俊顏,從前雖知他風姿卓絕,卻從不曾細細看過。
因為:
他忙,忙著朝廷里的公務,忙著幫林暖暖找尋父母,忙著來回奔波于江南京城之間;
她也忙,忙著活下來,忙著尋找父母;忙著查清林琨、林宇恒、竇氏的種種陰謀詭計
如此,好似也能說得過去?好似也沒什么不對?畢竟她也都是事出有因的,畢竟他對她總是無限包容的!
可就是這么一番理所當然,讓林暖暖忘卻了薛明睿從前不過是個少年,即便到了如今也不過才堪堪二十有余,他又怎會不渴望林暖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渴望林暖暖的關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