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興來美獨往,勝事空自如。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
林暖暖坐觀這亭、這水、這滿池的荷香綠葉,不由想起自己的志向,“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可如今她卻有許多事情要煩、要盤算、甚至要算計
不過凡塵俗世,這也是尋常。誰能不食人間煙火?誰又能超凡脫俗?只是林暖暖從未想過,她如今不過四歲稚齡,就要開始操心起衣食銀兩、生計問題。
是的,這些俗物,如今林暖暖都要盤算起來。前些時日,只顧著悲傷、只顧著不讓林宇澤夫婦被坐實亡故。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往后種種就浮了上來
雖說此去江南,有林老夫人領著,她自是不用擔心銀子和衣食,可是長遠呢,林宇澤夫婦不知何時才能尋回,林暖暖此次也是匆忙回京,外家李府又不親近,林國公府就更不必不說了。
只是如今想也是空想,只能做些小巧事,盡人事聽天命,別的還得等見了王嬤嬤再做打算,畢竟李清淺的嫁妝還有一應的物件,大多都運去了江南,鋪子、田莊這些林暖暖這樣的小娘那也只能是兩眼一抹黑。
不說這些,還有薛氏,她那位漂亮且出人意料的祖母,可真是夠鬧心的。林暖暖雖不知內室里藏著的是何許人,卻也知若此人從暗室出來,那必定會在林府掀起一好一番驚濤駭浪來。
其實初知道薛氏是去偷會情郎之時,林暖暖腦中就冒過這樣的想法,此時公布于眾,起碼可以讓林國公府亂上一亂,也好不用整天盯著林宇澤何時回來,想著過繼嗣子給二房。
可后來燈下看著薛氏那張哀傷的臉,林暖暖下意識地決定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事兒,至少不能從自己這邊讓人獲悉!故而她不但自己不說,還千叮萬囑著劉婆子,且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說了許多廢話。
劉婆子雖好,不過林暖暖將手在漢白玉的石桌面上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總是要如李清淺一般,給她些恩惠,才能讓她死心塌地的為己所用
林暖暖憂傷地發現自己還是有些變了,在這短短時日內,居然對著一個老實人起了算計之心。唉,總是情勢逼人。如今的自己,雖說是圣上親封的縣主,還被京里的很多人喚作才女。可林暖暖知道這些名頭不過只是錦上添花罷了。一個小娘若沒有親族支撐,在大夏想說打下一片天地、為父報仇,其實很難!
況,如今她不過稚齡,即便有些見識,想有所動作,又有誰肯聽她?故而培養親信只是第一步。
林暖暖其人,最喜金子,銀子次之。這習性可跟她那在瓊瑤阿姨,愛的滋養下長大的爸媽有關:兩人端得的是,有情飲水飽,談錢太俗氣。到了林暖暖這兒性子掉了個個兒,“愛情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水喝!”
更兼得如今經歷了這許多的事兒,林暖暖更是覺得銀子多了更踏實些,如今林宇澤的名聲漸起,等回了江南,林暖暖還得韜光養晦。如今不多存些銀子。不論是靠自己還是靠外力,若是想扳倒他們,都需要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