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爽利的蔣嬤嬤一時不由躊躇起來。
“好了,嬤嬤我答應你,就在這馨園附近看看,出來后就到水榭等您,行不行?”林暖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鼻音,她拉住蔣嬤嬤的手,軟軟地說道。蔣嬤嬤最受不住她這樣的小模樣。只得拉住秋葵、秋菊兩人細細的叮囑一番,方才跟著秋月去了。
秋月是才提起來的大丫鬟,聽這名字就知道,以后一準兒是留給林暖暖的。
她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忙恭敬的給林暖暖行了禮,嘴皮子動了兩三下子,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后還是將滿腹的話,給咽了回去。
不是她不想說,只是這不過是個傳言,且主子們都不許瞎議論,她這樣沒憑沒據的說出來,不說等會兒蔣嬤嬤會不會放過她,就是這個四小姐也會覺得她多嘴多舌,不討喜吧。
林暖暖眼看著滿臉不放心的蔣嬤嬤和欲言又止的秋月匆匆離去,不由對馨園東首曾匆匆一瞥過的院子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不過如今她最關心的還是馨園。
林暖暖剛走到了門前,就有仆婦將門打開了。院子雖沒有荷香院大,卻比自家江南郡蕭縣三進的院子大了許多。
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水梔的清香。林暖暖忙抬首望去,就見院子東北角的幾叢竹整齊的栽植在一起形成一個綠籬。旁邊有一個“鎮宅缸”里面盛滿了水,上面飄散著幾多潔白的花瓣,看樣子應該是邊上的水梔落下的。水梔不多,只有兩株,不過花卻開的星星點點,看上去栽植的也不怎么好。
林暖暖眼睛一暗,輕輕地扶了扶頭上的荷花蜜蠟。她想起了江南林宅里的那幾株開得熱鬧的水梔。每年的春末開到夏初,香味也飄滿了林暖暖的整個關于夏天的記憶如今花相似,可是人卻不同了!猶記得林二爺會將新開的梔子花兒,親手剪下插在李清淺的發間,然后低低地在她耳邊說一句:“果真是芳香襲人!“然后李氏就會對著裝傻的林暖暖羞澀的一笑,將林二爺手里的另一朵插進林暖暖的衣扣上。
那時候,白花綠衫,一對璧人再加上個如同畫中的小仙童。經常會讓王嬤嬤笑得合不攏嘴可如今
林暖暖輕輕地從水缸里掬起一捧水,水里面帶著幾朵水梔的花瓣。她輕輕地聞了聞,仿佛水中也帶著淡淡的花香。透過這水,林暖暖仿佛看到了李氏溫暖的笑,她說:”暖暖,娘親把這水梔花放在盛水的碗里給你養著,讓你的屋子里一直有這香味,可好?“
”好,娘親!你這主意真好!”林暖暖暗自呢喃了幾句,又將水灑向了水缸里。
旁邊的仆婦見狀,忙賠笑道:“四小姐,這水梔子本就江南之物,不太適應此地的水土,奴婢們也是精心照料了許久,這才開了一兩朵。”
“嗯,你有心了!”林暖暖淡淡地點了點頭,也不看她,只伸出手去,拿自己瑩白的小短手將水梔子里的兩株雜草拔了出來。
“哎呦,四小姐!您怎么自己親自動手了,要咱們這些奴婢有什么用!”秋菊忙拿了帕子來給她擦拭,眼睛還斜睨了下說話的仆婦。
“就是就是,怎么能讓您動手呢。也是這草長得太快,這是才多長時間又冒出來了,奴婢們都還沒有來得及拔呢!”仆婦擦了擦臉上的汗,收起來才來時的嬉笑,忙認真的說道。
“哦?是嗎?”林暖暖拖長了調子,瞟了她一眼,也不多說,只抬腳向前走去。
秋葵狠狠地瞥了仆婦一眼,忙跟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