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淚送走桑清,武茗暄轉回正廳剛要吩咐簡芯備熱湯伺候沐浴,便有陳祿來報,說御乾宮黃公公來了。
“這么夜了……”青淺詫異地嘟囔一聲,偏頭往武茗暄一瞧,“娘娘,該不會是皇上要召您侍寢吧?”
折騰半日,武茗暄的身子酸疼不堪,這么一聽,氣不打一處來,一掌拍向青淺手臂,嗔怪道:“皇上的心思,也是能瞎猜的?碎嘴的丫頭,還不快請!”
“哎!”青淺慌忙應聲,偷笑著退了出去,很快便引了黃易廉入廳。
“奴才御乾宮督管太監黃易廉給慧妃娘娘請安,娘娘如意吉祥!”黃易廉拂塵一掃,恭敬下拜。
“黃公公快快請起。”武茗暄抬手虛扶,笑問,“這么夜了,可是有何事情?”
“皇上命奴才給娘娘送一盒凝露化瘀膏來。”黃易廉不到三十的年紀,臉皮竟是薄得很,赧然垂首之際,耳根已隱隱泛紅,“皇上說了,娘娘身子嬌弱,那晌子功夫,現下怕是難受。讓娘娘用了凝露化瘀膏,好生歇息,明兒還得循例去長樂宮請安。”
翠袖忙不迭上前接下,奉給武茗暄。
“有勞黃公公,替本宮謝過皇上體恤。”武茗暄掀開盒蓋瞅了一眼,瞧得黃易廉這般模樣,心下有些好笑,但看他不卑不亢的態度,又暗暗點頭,一個眼色過去,讓青淺打了賞,好生送出。
沐浴更衣后,青淺、翠袖、錦禾照例伺候武茗暄上床躺下。看著柜上的凝露化瘀膏,武茗暄心下暗惱,皇上若真體恤,何苦把人折騰了個夠嗆,再送勞什子膏藥來?可轉念一想,左右也是好東西,便喚青淺取了過來,忍著羞惱,自行上藥。
看武茗暄滿面苦色,青淺紅著臉上前,猶猶豫豫地進言:“娘娘,要不……要不把褻褲的襠絞了吧?明兒還要去請安,也免得您走動間,擦得難受啊!”
武茗暄一個怒目睇過去,青淺立馬低頭,不敢再言。
“啪嗒”一聲,武茗暄忿然合上凝露化瘀膏的盒蓋,無奈地看向青淺:“絞吧。”
一場小插曲過去,武茗暄闔目躺在床上,身體累極,可翻來覆去,卻是久久不能入眠。輾轉反側間,滾滾思緒如潮汐涌來。
一直以來,或許因為桑清與她有著相似的不得已,又或許感動于桑清對睿揚哥哥的深情;故而,她對桑清不同于對旁人。但捫心自問,若是非得在武家與桑清之間做個選擇,她定會選擇武家。畢竟,武家是她長久的仰仗。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茗湘宮時,桑清會頂著遭受連坐的危險,站出來為她聲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即便是冰雕的心,也被桑清這赤誠的真情意給捂化了!武茗暄暗暗握拳,今日之后,便再不同了。桑清能為她如此,她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