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悄然上揚,武茗暄將環佩塞入外側枕下,只露出半截佩和吊穗,便吩咐她們快些梳妝。
青淺兩三下為武茗暄綰好簡單的發髻,留了幾縷散發垂在臉側。翠袖捧來銅鏡,武茗暄快速一眼看過,暗暗點頭。這三個丫頭手都巧,這么片刻功夫已將她打扮妥貼,表面看來還真像患了不大不小的病。
縱在病中,可太后、皇后的口諭不容怠慢,武茗暄讓青淺先將來人請至正廳用茶,又趕緊讓翠袖、錦禾伺候她起身。翠袖剛伺候她穿好上衫,便聽沉穩聲音響起。
“慧妃娘娘有疾在身,還是好生躺著修養才是。”殷嬤嬤快步入內,身后跟著一名中年宮女。
“這……多謝嬤嬤體諒。”見殷嬤嬤眉眼間暗藏凌厲,武茗暄不欲多言,微一沉吟,躺了回去,“翠袖,快請嬤嬤坐。”
翠袖搬了圓凳請殷嬤嬤坐下,施禮出去沏茶。
“聽聞慧妃娘娘病了,太后她老人家可是心疼得緊。”殷嬤嬤拿腔捏調地說著,一眼瞥過武茗暄,抽出絹帕掩了口,“太后娘娘差奴婢來問問,怎么昨兒侍寢都好好的,今晨就病了?”
“多謝太后娘娘垂憐。”武茗暄微微欠身,對她露出一抹無奈苦笑,“我這身子向來不大好,體寒畏冷的老毛病,一吹風就得倒下。”
“果然。”殷嬤嬤張口迸出兩字,扭頭沖身后宮女遞去眼色,“太后娘娘早有耳聞。這不,趕緊吩咐太醫院給熬了溫補的湯藥。”
中年宮女在半月桌旁放下食盒,揭開盒蓋,端出一碗猶自冒著熱氣的湯藥。
她不過隨口一說,太后竟還能早有耳聞?武茗暄垂眸咬唇一瞬,惶惶然道:“妾何德何能,竟能得太后娘娘如此體恤?”
“太后娘娘慈善,對誰不體恤來著?”殷嬤嬤隨意接話,從宮女手中接過藥碗便欲起身。
靜立在旁的錦禾忽然快步上前,恭謹地欠身:“嬤嬤走這么一趟也辛苦了,坐著歇歇吧。這等伺候娘娘的事兒,奴婢來就好。”
這番討巧的話哄得殷嬤嬤彎了唇角,依言將藥碗小心遞過:“瞅瞅,娘娘宮里頭都是些個懂事兒的!”
錦禾返身往月洞罩床走,手中藥碗端得高,幾乎到了鼻前。
看錦禾緩緩走近,武茗暄微瞇了眼,心下凜然。
“太后娘娘恩典,這方乃溫補身子的良藥,沒有壞處的。”錦禾屈膝將藥碗奉上,“娘娘,趁熱喝才好。”
錦禾說話,何曾這般咬文嚼字?武茗暄微怔,眸光一轉,已會意。錦禾是暗示她,這湯藥防孕,沒毒。淡淡一笑,武茗暄再次謝過太后,接過藥碗,爽快飲下。
殷嬤嬤命宮女收了藥碗,起身對武茗暄稍作一禮:“娘娘好生休養,奴婢這便回宮復命去了。”
正巧,翠袖托了茶盤入內。
“嬤嬤用了茶再回吧?”武茗暄柔聲勸留。
殷嬤嬤沒再多言,揮揮手,即帶著宮女離去。
武茗暄探頭一看,只見青淺隨著和淑夫人與珍妃行來,在殿門處正好碰上殷嬤嬤。相互見禮間,和淑與珍妃都瞄了眼宮女手中的食盒,眸中似有了然之色。看來,太后如此行事,非是針對她一人。
武茗暄欲下床施禮,卻被快步行來的和淑夫人攔住。
“都是姐妹,你又病著,還這么多禮作甚?”和淑夫人在床沿坐下,親切地拉過她手,“昨日都好好的,今兒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