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喚錦禾來跟前伺候。”武茗暄側目瞥她一眼,取細簪挑起微末玫瑰脂膏,在唇間一點,抿唇暈散。
翠袖應了出去,領了錦禾回來,二人伺候她換好宮裝。
待申時將近,武茗暄仔細端詳了儀容,便領著翠袖、錦禾至前庭,等候寧昱晗駕到。
十六人合抬的蟠龍座金漆御輦在鳴箏宮宮門前停下,李炳福抬步入門檻,高唱:“皇上駕到……”
“妾鳴箏宮妍貴嬪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武茗暄領著眾宮人盈盈拜倒,垂首唱禮。
御輦微斜,寧昱晗從輦上下來,于宮門處站定,負手看向武茗暄。
藕色宮裙環身鋪開,遠遠看去,像是一朵蕊花。花的中央,她頷首跪地,微翹的唇角掛著一抹嬌羞淺笑。今日的她淡然素雅,三千青絲綰成一個靈蛇髻,髻間斜簪一支流云玉釵,白凈的面頰上暈著自然的紅潤。娥眉淡掃,紅唇輕點,配上眼角那兩顆朱砂淚痣,媚而不妖,柔而不弱,叫人瞧著身心舒爽。
寧昱晗目光一收,邁步跨入宮門,走近她,伸出雙手。
武茗暄面上紅暈更甚,羞澀地將手放入他掌心,順勢起身。
“都平身吧。”寧昱晗喚起宮人們,微微側目,將武茗暄從頭到腳細細看過,露出個滿意的微笑,單手往身后一負,瀟灑地牽著她往正廳走去。
入了正廳,寧昱晗把武茗暄牽到紅豆杉膳桌旁,讓她坐下。
武茗暄一怔,笑問:“皇上跟前,妾哪敢先坐呀?”
寧昱晗看她一眼,抬起一手輕輕摁住她的肩,自顧環視廳內布置,親和地問:“這鳴箏宮住得可還習慣?”
武茗暄不再推脫,坦然落座,仰著頭笑看寧昱晗,柔聲答:“蒙皇上體恤,鳴箏宮甚好,妾很喜歡。”
寧昱晗不再多言,微微點頭后,松開她手,繞到對面坐下。
李炳福高唱傳膳。眾宮人在翠袖的率領下魚貫而入,伺候寧昱晗、武茗暄漱口、凈手。隨后,青淺領著宮婢、內監們入內擺膳。很快,一套青花地黃彩云龍紋的膳器布了滿桌。
明黃龍袍袍袖一揮,寧昱晗淡淡地開口:“這里有妍貴嬪就好。”
李炳福瞄一眼武茗暄,哈腰應了,領著眾宮人出去,在廳外候著。
武茗暄鎮定自若地為寧昱晗布菜。寧昱晗不時含笑看看她,卻不發一言。
一頓晚膳用得很是壓抑,武茗暄心中隱隱有些發慌,看皇上似是心情極好,卻沒有再與她說話,不知今夜能否侍寢?
靜默地用過晚膳,寧昱晗喚來李炳福,漱口凈手后,笑著拉過武茗暄的手拍了拍,就擺駕回御乾宮去了。
送走寧昱晗,武茗暄回到正廳坐下,看著宮人們撤下滿桌膳器,黛眉悄然擰緊。看來,皇上今夜是無意召她侍寢了。暗松一口氣的同時,她又擔心,若是久不獲皇上寵幸,她這個空頭三品貴嬪,又何以在宮中立足?
武茗暄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細細琢磨。當年暗害她的是誰,昨日暗算的又是誰?與其這么被動的忐忑猜度,不如主動出擊!只要獲得皇上的寵愛,害她的人動起手腳來,自然就沒那么方便。何況,無論自愿還是被迫,任何女子只要入了宮,為了生存,心里想著的第一件事便是獲寵。若她表現得不在意,反而惹人生疑。
武茗暄心念一定,喚來簡芯問了兩句,領著青淺、翠袖去了東廚。
不多時,青淺拎著雕花食盒去了御乾宮。
青淺回鳴箏宮時,面上神色淡然,眼里卻溢滿笑意。隨來的,還有內廷大總管李炳福和金漆華蓋的鸞禧車。
武茗暄在青淺、翠袖的攙扶下,坐上鸞禧車。
華蓋上綴著的風鈴叮當作響,武茗暄的心卻靜若止水,反復回憶著入宮前陳氏請來那位林嬤嬤所教的獲寵之法。既已身在局中,就要走好每一步棋!今夜,她一定要拋開一切,做好妃嬪本份,讓皇上記住她,記住“武茗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