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淺、翠袖喏喏地應著,爬起身來,垂手而立。
“青淺說的,正是本宮所想。”武茗暄沉聲說罷,垂眸嘆了一聲,“我知道,你們心底并沒拿我當真正的主子,盡心伺候也不過是聽母親之命。”
青淺、翠袖一愣,齊齊張口欲辯。
沒等她們出聲,武茗暄自顧接了下去:“說這些,不是怪你們。我剛回府不久,你們會如此,實屬人之常情。”面色忽地一正,“可在我心里,你們是我最貼心的人。這偌大后宮,我只信你們,也只能信你們!”說完這句,很嚴肅,也很真誠地凝目看著她們。
翠袖愕然地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青淺乖覺,“噗咚”跪地,沉穩地道:“既然娘娘和奴婢們說掏心窩子的話,那奴婢也就不瞞您。”話音一頓,抬頭迎上武茗暄探究的目光,“小姐恕罪,您初回府時,奴婢確實是因著夫人才盡心伺候。可后來,青淺覺得小姐待奴婢好,是真的好!奴婢又不是鐵打的心,怎還能不把您當主子?入宮后,看那些個不長眼的欺您,奴婢心里著急,也有氣。可青淺只是一個婢女,又能做什么呢?”
武茗暄微怔,凝眸細看,見青淺神色忿然、目光坦然不似作假,不禁暗暗欣喜。其實,她本打算恩威并施、曉以利害,讓她們留心盯好宮里人;卻沒想到竟引出青淺一番肺腑之言。為了把青淺變成心腹,她可下了不少功夫。如今看來,總算沒有白費。
看武茗暄臉上浮起笑意,呆立一旁的翠袖也跪了下去:“娘娘,翠袖自打跟著您進了宮,就再沒想過別的。”猛然抬頭,眸中已有淚光,“奴婢自幼為奴,被人買來賣去,伺候過的主子不少。他們總說不把奴婢當下人看,可心情好時,也不過扔些賞錢;不高興了,還不是照樣拿奴婢出氣!反倒是時常叮囑奴婢要謹記尊卑的您,即便受了再大委屈,也不拿咱們撒氣。那日,奴婢給您惹了那么大的麻煩,也沒見您責怪,還親自給奴婢上藥。奴……奴婢是打心眼里尊您、敬您啊!”
“難為你們有這般心意,倒是我想岔了。我也不說別的,只叫你們記住,往后,有我便有你們!”武茗暄長舒一口氣,忍著膝疼起身去扶,“快起來吧。”
青淺、翠袖知她膝疼,急忙跪行上前,起身將武茗暄扶回榻躺好。
武茗暄看著翠袖、青淺,不禁暗暗感慨。若不是她也伺候過人,又怎會知曉該如何獲得下人的忠心?流落在外,兩年的艱辛,她看了太多。光憑錢財獲得人心,終有一日也可能因錢財而失去。
武茗暄又拉著二人的手仔細叮囑了些,便把話題扯回昨日的事上:“之前,我并未有何不適。昨日那事,若真是有人存心害我,便只能在前日晚膳動手腳。你們常去東廚,覺得此事像誰所為?”
青淺、翠袖低頭苦想,搜遍腦中也想不出會是誰,終是齊齊搖頭。
見武茗暄的眉頭越擰越緊,翠袖勸道:“娘娘何不尋個事兒,把宮里人都喚來,言語試探一番,興許能把這內賊給試出來呢!”
“不妥。宮里內賊是小,揪出幕后指使之人才是正經!可本宮現在……”武茗暄抬手打斷她的話,說到此,面色一紅,“為免打草驚蛇,你們都謹慎些,留心宮人們的動靜便是,不可聲張。一切,等本宮侍寢后,再作計較!”
青淺、翠袖鄭重點頭,齊聲應下。
“娘娘……”突然,急切的呼喚聲傳來。
武茗暄神色一收,揚起溫和笑容往門口看去。
簡芯快步奔入,滿面興奮之色掩都掩不住,不等武茗暄發問,便堆笑稟告:“娘娘,皇上身邊的李總管來了,說是請娘娘去正廳領皇上口諭呢!”</p>